米兰(2/4)

    安娜看着他。&ot;去哪。&ot;

    &ot;别闹。&ot;安娜说，声音很低。

    甜点是一份杏仁蛋糕，很小一份，配了一小杯甜葡萄酒。安娜没有用勺子，直接拿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德米特里嘴边。德米特里低头吃了，嘴唇碰到她的叉子。

    里面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几瓶橄榄油。窗外的街灯照进来，落在桌布上，暖黄的一片。

    &ot;你意大利语什么时候学的。&ot;安娜说。

    德米特里笑了笑，他松开安娜的脚踝，把手放回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安娜点点头。她夹了第二个，刚送到德米特里嘴边。德米特里低头接了，嚼了两下，又夹起一个喂到安娜嘴边。安娜张嘴吃了。

    &ot;饿了没。&ot;

    第二道是小牛肉，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德米特里切了一块，没有放安娜的盘子里，直接叉起来递到她嘴边。安娜张嘴吃掉。

    &ot;大学时候。&ot;德米特里说，叉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ot;去博科尼交换过一年。&ot;

    德米特里帮她点了菜，没有看菜单。安娜看着他跟老板说话，意大利语从他嘴里出来，语调比俄语软很多。她没听出什么意思，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跟平时在会议室里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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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叫车，没有安排人。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步行走进米兰的夜里。

    德米特里把空盘子推到一边，伸手到桌子下面，摸到安娜翘起的腿，一路滑到脚踝。他的手掌很大，整个包住她露在外面的那一截，拇指在她脚踝骨上慢慢蹭。

    安娜这次没有张嘴。她看着他，等了两秒，然后自己拿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ot;走。&ot;

    德米特里把她的杯子拿过去，往她的甜酒里倒了一点自己的红酒，推回来。安娜喝了一口，酒混在一起的味道比单独喝甜酒深了一点。

    &ot;有点。&ot;

    肉很嫩，柠檬酱汁酸酸的，沾在嘴角。德米特里用拇指帮她擦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在家里一样。

    德米特里没理她。他的拇指在她脚踝内侧那块软肉上画了一个小圈，很慢。安娜的脚在他手心里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ot;你没问过。&ot;德米特里说。他又切了一块，递到安娜嘴边。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他们没有叫车，还是步行回去。米兰的夜风有一点凉，安娜穿了一条薄裙子，手臂上有细小的颗粒。德米特里走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们走去了一家很小的店，就在酒店后面两条街。门口没有招牌，只有几张桌子摆在外面，桌布是白色亚麻的，已经洗得有点发黄。德米特里用意大利语跟老板说了两句，老板看了安娜一眼，笑着把他们领到了里面靠墙的位置。

    德米特里看了她两秒。他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还有一点湿。

    安娜看着他。德米特里四十多岁了，坐在这家店暖黄的灯光里，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有一点发胶没压住，翘着一绺。他切肉的动作很慢，不赶时间。

    安娜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低下头，叉了第二块放进自己嘴里。

    &ot;吃饭。&ot;德米特里说。

    安娜的腿缩了一下。德米特里的手跟着过去，没有松开。

    德米特里换掉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他没有打领带，扣子解了两颗。他走到安娜面前，伸出手。

    两个人就这样你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把六个全吃完了。谁也没说话。

    安娜挑了一下眉毛。&ot;你从来没说过。&ot;

    &ot;好吃？&ot;德米特里说。

    第一道上来的是意式煎饺，六七个，金黄的，摆在白瓷盘里，旁边淋了一点橄榄油。安娜夹了一个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