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求斯(2/3)

    &esp;&esp;德米特里看着她。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罕见的松弛——“睡得还挺好。”安娜伸了个懒腰。

    &esp;&esp;下来。他说。

    &esp;&esp;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假期来得正好。

    &esp;&esp;水太热了。安娜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德米特里。

    &esp;&esp;这一刻她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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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安娜慢慢睁开眼睛，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她茫然地看了他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esp;&esp;此刻她泡在温热的水里，周围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海浪的节奏，一波一波，很慢。她的肩膀沉下去，整个人被水托住。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妮娜有人带，瓦洛佳有人带，厨房不需要她，狗不需要她。她只是在这里，泡在水里，什么都不用管。

    &esp;&esp;德米特里从别墅里走出来，看见她已经睡着了。书滑到胸口，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深。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esp;&esp;你一直在睡。德米特里说。

    &esp;&esp;她还在睡。

    &esp;&esp;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esp;&esp;德米特里靠近了。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池壁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寸。他的前额抵住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水的湿气和一种很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esp;&esp;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了这么久。

    &esp;&esp;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停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把她往自己这边揽。

    &esp;&esp;安娜打了个哈欠，可能前段时间太累了。

    &esp;&esp;安娜。

    &esp;&esp;德米特里游过去，停在躺椅旁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esp;&esp;他没有叫醒她。他游了两圈，回到池边，双手撑着边缘，抬起上半身。水珠顺着他胸口往下滑，经过腹肌上的毛，消失在泳裤的腰边。他甩了一下头发，看了安娜一眼。

    &esp;&esp;在莫斯科，她从早上五点半睁眼开始，脑子里就在转：妮娜的午饭有没有准备好，瓦洛佳的幼儿园表格填了没有，狗粮够不够，垃圾有没有倒。她坐在沙发上都不敢真正坐下去，因为随时有人需要她。晚上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明天吃什么。

    &esp;&esp;安娜没有推开，她的手轻轻抚上德米特里的脸。

    &esp;&esp;下来_德米特里笑了下。

    &esp;&esp;他又吻了一下，这次深一点，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唇缝。安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他就顺势探进去了。

    &esp;&esp;水在两个人之间晃荡，发出很轻的拍击声。德米特里的嘴唇很烫，动作却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确认她还能承受。

    &esp;&esp;他的嘴唇碰到她的下唇，很轻。

    &esp;&esp;他站在泳池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脱了衬衫，下水。

    &esp;&esp;安娜放下书，摘了太阳镜，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池边，先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才扶着池沿坐进去。水没过她的腰部，贴着皮肤的地方温热而沉重。她往后靠了一段，让水承托住身体。

    &esp;&esp;十二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