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潮(2/2)

    “好不提她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姜屿洲猛地退开。

    那是林晚舒的味道，味道很淡。屿洲攥紧衣料心中警铃大作，半晌才问：

    “怎么了？”

    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她便狼狈地移开。

    那不再是一个女儿触碰母亲时该有的感觉。

    而是看见一个已经长大，会渴望、嫉妒，也想被她以同样目光注视的女人。

    “与你无关。”

    “没什么。”

    屿洲的眼眶瞬间模糊起来。

    姜屿洲不得不靠得更近。她的指节无意间擦过姜澜颈后的皮肤，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跳却骤然乱了。

    姜澜任由掌心贴上额，酒后的体温略高，却不像发烧。

    “嗯。”屿洲淡淡回了一句将人扶进被子里，又去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姜屿洲几乎想要后退。

    姜澜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姜屿洲少见的拧起眉头，后牙紧绷在一起，许久后叹出一口气，“就算她回来了，那你也不能喝这么多啊，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早点休息。”

    衣袖间那股不属于她的白茶香随动作浮出来。姜澜眉心微沉，垂眼看向自己的肩侧，像是终于意识到它有多明显。

    她低声说着，手指搭上扶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推开，反而借着这点支撑站得更近了些。

    “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担心，才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她停了停，眼底泛起疲惫，“今晚有应酬，也有我自己的情绪。她突然出现，我确实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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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澜回过身，距离在猝不及防间缩得很近。她们身高相差许多，姜澜不得不抬起脸看她。

    酒意没有让她躲开这句责备，反而把平日那些冷静的借口都磨薄了。她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眉心，想将那点褶皱抚平。

    “那麻烦屿洲小姐了。姜总今晚没怎么吃东西，最好先喝点温水。”

    姜澜没有怀疑。

    “脸这么红，发烧了？”

    姜屿洲看见她的嘴唇。

    她站在那里，任由姜澜以一个母亲的方式确认她的体温，心里却藏着一个再也无法被称作孝顺的念头。

    “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么……”

    “我没事。”

    “我知道。”

    十一点四十分，打印机还在画室一角运转，纸张一页页滑入托盘。院外终于传来汽车声。

    她想让姜澜看见她。

    她是姜澜的女儿。

    姜澜看了她一眼。

    姜澜被屿洲接过来半圈在怀里，身体僵了片刻。酒意让她反应比平时迟缓，眼尾泛红，视线却仍旧本能地落在眼前人的脸上，那双满眼是她的眼睛。

    所以姜澜可以规定她几点回家，可以过问她与谁吃饭，可以要求她交代全部生活；可姜屿洲没有任何立场过问姜澜会喜欢谁、触碰谁，又把那些从未给过她的亲密交给谁。

    姜澜闭着眼，任她擦过脸颊和颈侧。姜屿洲把毛巾放回去，替她掖好被角，才离开。

    “手怎么在抖？”

    杨叔看了姜澜一眼，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不是看见一个需要被安排、被保护的孩子。

    “想吐吗？有没有其他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屿洲摸着她的额头。

    嗓音低哑，带着一点难得的认错意味。

    “刚做完模型，有点累。”

    她甚至在那一刻产生了一个极短暂、也极其清晰的冲动。

    画室里屿洲对着新做的模型发呆，心如乱麻。

    “林阿姨回来了？”

    “还有一点恶心……胃里空得难受，头也疼。”

    项链已经扣好。

    姜澜看着那道紧蹙的眉，沉默了很久。

    姜澜收回手，拿起外套离开。

    想低下头，吻一吻那里。

    可她最后没有动。

    平日里冷静利落的人，此刻只是扶着鞋柜站了一会儿，意识和身形便开始恍惚、晃动起来。

    “没有。”她低声说，“可能是画室太闷了。”

    “屿洲小姐，姜总喝醉了。麻烦您下来接一下”住家保姆的儿子结婚了，家里只有屿洲。听见司机的召唤，她从书房跑下楼。玄关处姜澜似乎推开了司机杨叔搀扶的手，嗓音带着酒后的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