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各自飞（微h）(4/6)

    &esp;&esp;程天朗这趟见家长是真做足了架势。

    &esp;&esp;金项链挂着一块他特意托人从当铺里淘回来的老坑玉，又备了两盒干鲍、两盒花胶，一篮子血燕，外加一打轩尼诗xo，都是旺角老字号买的，特意包装得红彤彤金灿灿。

    &esp;&esp;香港女婿头次正式上门见外母，金姐却一反常态，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反应淡淡的。

    &esp;&esp;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伸手接，也没说不好，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了些钱，就要出门买菜。

    &esp;&esp;程天朗忙道：“不用麻烦金姐了，等会儿我们去福临门吃。”

    &esp;&esp;“不用。”金姐道，“不过吃顿家常便饭，在家里吃就好。”

    &esp;&esp;说完也不看两人的脸色，自己提着小钱包出了门。

    &esp;&esp;陈宝珠无所谓，她掏出钥匙，让程天朗把那些金啊鲍啊全往金姐房里放。程天朗这人没脸没皮惯了，也不觉得尴尬，提着大袋小袋就跟着她上楼。

    &esp;&esp;他心里清楚——拍拖可以，但哪个好人家会真把姑娘嫁给古惑仔？

    &esp;&esp;等金姐买菜回来，陈宝珠已经把围裙系上了。

    &esp;&esp;“我来做饭。”她说，“我马上要开学了，难得再吃上我做的饭，今天还是我来吧。”

    &esp;&esp;金姐没说什么，把菜搁在灶台边，转身上了楼。

    &esp;&esp;程天朗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阿妈没改嫁以前，是阿妈做饭；阿妈改嫁以后，他跟大哥混饭吃；再后来，自己当了大哥，成了给别人饭吃的人。

    &esp;&esp;陈宝珠在灶前忙来忙去，开火、热锅、拍蒜、切姜，动作利索得很，程天朗倚在门框，一时看得眼热。

    &esp;&esp;“你别干站着了，帮我打打下手，洗洗菜。”

    &esp;&esp;“好。”

    &esp;&esp;他把衬衫袖口一卷，走到水槽边，水声哗哗，他洗得笨手笨脚，菜叶子被他揉得稀烂，陈宝珠实在看不过眼，把他的手按在水里：“咁样搓啦大佬，你洗衫咩。”

    &esp;&esp;他趁势低头，在她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口。

    &esp;&esp;陈宝珠用手肘顶他一下：“仲玩，想饿死啊。”

    &esp;&esp;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四菜一汤端上桌。

    &esp;&esp;一碟清蒸鲩鱼，鱼身剖开，铺着姜丝葱丝，淋上滚油和豉油，上桌时还在冒热气。一碟西兰花炒鲜鱿，鱿鱼切了花刀，卷成白生生的鱿鱼筒。一碟虾仁炒蛋，蛋要嫩，虾要爽，炒出来闻着味都觉得鲜甜。一碟腐乳通菜，通菜青青翠翠，淋上南乳酱汁，最是下饭。再有一煲老火汤——莲藕章鱼猪骨汤，藕段粉糯，章鱼干鲜得发厚，一揭盖，满屋都是那阵浓香。

    &esp;&esp;三个人坐下来。

    &esp;&esp;金姐没怎么说话，只夹菜，扒饭。陈宝珠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腩，她也没抬头。程天朗喝了两口汤，说：“金姐，汤好甜。”金姐“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esp;&esp;最是寻常不过的一餐。

    &esp;&esp;只是这屋里坐着的三个人，没一个是寻常命。

    &esp;&esp;饭后程远朗自告奋勇去洗碗。

    &esp;&esp;金姐把一张卡搁在陈宝珠面前。

    &esp;&esp;“我知道，你从小就怨我偏心，守着金山银山不肯给你花。”金姐说这话时没看她，眼睛落在这张银行卡上，“讲实话，我是怨过你那死鬼老豆，也怨过你。没有你们拖我后腿，我如今不知道过得几多潇洒快活。”

    &esp;&esp;她顿了一下，喉头动了动。

    &esp;&esp;“但说到底，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是我自己要嫁给你老豆，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年你老豆是留了一笔钱的，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动过里面半个子。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嫁人，这笔钱给你做嫁妆；你要是读书，就给你当学费。读了书，将来自己赚嫁妆。”

    &esp;&esp;她抬眼看着陈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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