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2)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带着破音的绝望,同时伸手去抢。
剧痛。
厄缪斯的手臂被骨鞭舞动时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谢逸燃抱得更紧。
血液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融化铁水般狂暴冲向四肢百骸。
它们在空中狂乱地舞动,尖端锋利,泛着金属与骨骼混合的冷硬光泽,每一次甩动都带起凄厉的风声,轻易将靠近的几只低级实验体抽得粉碎。
谢逸燃甚至没停顿,拇指用力,将管中冰冷的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他颤着手,不顾那些可能伤到他的骨鞭,一把捧住了谢逸燃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噗嗤。”
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甚至还对他扯出一个安抚性的、有点痞气的笑容。
厄缪斯感觉到怀里雄虫的身体动了动。
针头刺破皮肤,没入血管。
钻心刺骨的疼。
四条粗壮狰狞的骨鞭,悍然撕裂谢逸燃后背的衣物和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与碎肉,猛地弹射而出!
眼前的一切像是坏掉的显示屏,瞬间被疯狂闪烁的红与白彻底吞噬。
“你……”
指尖冰凉,触到的皮肤却滚烫得吓人。
视野彻底扭曲,失去了形状和颜色,耳边听不见怪物的嘶吼,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连一声闷哼都挤不出来。
但此刻,他眼里没有惊惧,没有对“怪物”的疏离。
他眼睁睁看着怀里雄虫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幽绿色如同藤蔓般不祥的纹路,自谢逸燃的胸口心脏位置骤然亮起,沿着脖颈的线条急速向上攀爬。
谢逸燃也在看他。
为怀里这只正在承受非人痛苦的雄虫而疼。
他几乎是拿出针管的同一秒,就反手将针尖对准了自己颈侧的血管,狠狠扎了下去!
眼泪的重量
厄缪斯曾在雪原上见过,比这更庞大、更骇人,足以被称为“怪物”的本体。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谢逸燃那只没被他困住的手,极快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骨骼在哀鸣,内脏在痉挛,皮肤下像有无数活物在啃噬、在蠕动、在试图破体而出。
“谢逸燃——!”
极轻微的一声。
厄缪斯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在无边剧痛的海洋里疯狂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只有疼。
厄缪斯嘶哑的吼声没有停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穿理智的决绝。
六年前雪原上的无力与悔恨,像岩浆一样烫穿了他的心脏。
“噗嗤——!”
那不是任何词语能形容的疼痛。
“谢逸燃——!”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根针管。
紧接着,是如雷贯耳的骨骼与血肉撕裂的闷响。
“看,很快的。”谢逸燃说,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他眼睁睁看着淡黄色的液体消失在那支该死的针管里,看着谢逸燃颈侧迅速鼓起一个小包,又缓缓平复。
它像一场大爆炸,从谢逸燃被注射的颈侧血管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感官防线。
谢逸燃的动作快得离谱,甚至没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淡黄色的液体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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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缪斯嘶哑的吼声被淹没在更可怖的声响里。
厄缪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针管只有寸许距离。
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厄缪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的气音。
就在厄缪斯目眦欲裂,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谢逸燃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谢逸燃颈侧那个细小的针孔,又缓缓抬起,看向雄虫的脸。
可太迟了。
“谢逸燃——!”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那是谢逸燃最本质、最不受控制的力量形态。
谢逸燃感觉不到自己在哪,感觉不到抱着他的厄缪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