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严柯已经撑着手杖往那边去了。

    “虽说是废弃码头，这里经常会有游客过来，能说明什么？”严柯指了指远处环海步道上的人群。

    林子里很静，只有从树梢间簌簌而过的风声, 他自己的心跳声, 和不远处, 什么东西被拖着, 在落叶铺就的泥地上滑动的声音。

    飞羽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一缩，声音哑了些：“好……我看到，秦寿在这里被人打了一枪，他的腿动不了，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当时，应该很、很害怕。”

    鸟被拔尽了羽毛，斩碎骨头，血肉扔进酒桶，眼睛被挖出，心脏被剖开，放到玻璃器皿，泡上福尔马林，前一刻，都还在跳动。

    “捞那个箱子？所以你们确实非常关注那个东西的去向。”凌飞屿语气肯定。

    “动手别那么粗鲁啊！这鸟身上还有要用的东西呢, 这掉一块肉那少一点血的，还怎么跟老板交差呢！”怒斥的声音响起。

    “但这个人身上还带着……”阿诺又仔细嗅了一阵，笃定道，“血酒，和硝烟味。去了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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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黄忽然感到灵魂被那双眼睛摄住，抽离，融入了那只鸟的躯壳里。梦境倏地停滞一瞬，又飞快加速。

    “……哼。”

    那只鸟的眼睛还睁着，浑圆的虹膜里，映出来同样被大网当头罩住的，他自己。

    它的翅膀垂在身侧, 骨骼的断茬刺穿皮肤，露出糊着血的骨刺，一只爪子也断了，反折在身后, 鸟腹上有一处明显的子弹的洞口, 已经结出一圈焦黑的血痂。

    收容处的天花板隐在黑暗中, 逐渐变成了一片浓密的树冠。

    “厂里的酒不多了，别在这畜牲身上浪费。”第三个声音出现，老成许多，像是这两人的领头。

    “……啊。”飞羽似乎对他的闪避有些怔然，缓缓开口道，“我、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上忙。”

    “咕咕！”他在梦里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

    那只鸟的身上罩着一张大网, 仅存的几根尾羽蔫巴地垂在地上, 似乎曾被人活生生地薅了一把, 毛孔毕露, 几处羽管的断口参差不齐。

    他看到了那只鸟。

    阿诺眼睛亮了亮，接过肉干，两三下咬开，吃了个精光。

    但似乎有些不同。他的山头向南，而这片林子似乎在山岭北侧，树木比他那边稀疏多了，也更阴凉。

    “还是比警犬有用吧？”江慕森笑着从风衣口袋里抓出一把肉干，塞给阿诺，“好狗狗，给你奖励。”

    凌飞屿迅速侧身躲开，将腰部的蛋换了个方向：“你也有发现？”

    他回到那片林子了吗？

    “我很好！”飞羽当即吓退两步，“不需要再去做一周的体检了！”

    独木桥

    飞羽看着他走远，忽然伸手，向凌飞屿的衣角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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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鸟, 似乎就落在了北面？

    “这里有过另外一个人的气味。”阿诺闷声开口。

    “知道了，这不是有材料了嘛。”第二个声音带着些无所谓。

    “要么就是有人下了命令要瞒着，要么就是伤口已经被粉饰过了。”江慕森搭上飞羽的肩，把人拍得一个激灵，也不抖了。

    他往另一边指了指，那里堆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咕？”

    老黄在做梦。

    收容部的监控室里，严柯安排的人盯着屏幕。

    江慕森似笑非笑地按下他的手：“好好说就行啦，不要动手动脚的，你们局长身上还带着没出生的小崽子呢。”

    老黄看到那些人穿着黑衣服，胸前别着安全总署的徽章，但看不清脸。那些人似乎看不到他，拖着鸟，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小朋友，身体还好吗？这次不会吐血了吧？”

    不远处，严柯用手杖哐哐敲响了集装箱，高声喊道：“凌飞屿！我就说这事和那两只鸟脱不了干系！”

    “枪？那就和硝烟味对上了。”凌飞屿看他一眼，奇道，“但是尸检报告上没有给出他中弹的提示。”

    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浑身微微颤抖，似乎自己也在经历那样的场景。

    “这不是给它喂了血酒续命嘛，放心, 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强悍得很呢，死不了, 捉回去还是新鲜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窸窸窣窣,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