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冰狼愣住了，显然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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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连虫鸣声都停息。

    “我也想知道，大家明明都是妖怪，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累这么多？你想让应亦淮活着，但应亦淮想找死，于是你想用自己拴住他，不就是这么点事吗？”

    他侧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应亦淮的脸。

    他已经背弃了天道，又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草药被碾碎的奇异芬芳在房间里萦绕。

    应亦淮端详着冰狼的睡颜，忍不住笑了。

    解落瑕当即否定：

    他就是喜欢佘寒序。

    “他日后愿意爱我，我会欢喜，不爱我，我会努力让他爱我。

    冰狼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感受得到，自己灵魂深处那道无形的枷锁已经碎了。

    解落瑕：“那你……”

    冰狼眼中闪过无奈，又问：

    佘寒序用视线描摹着应亦淮的容颜，心脏酸涩得难以呼吸。

    “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会因此给我下蛊吗？”

    “说到底，我与他之前的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最想让他爱的，是他自己。”

    解落瑕吓了一跳，缓过神来，难免委屈：

    应亦淮爱所有人，唯独不愿把这份爱意多分一点给自己。

    冰狼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声说：

    这份恨意于是被应亦淮转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引诱自己年轻不谙世事的徒儿堕落至此，应亦淮，你果真该死。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对他用蛊虫，只是为了帮他活下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

    做完这些，应亦淮俯身，在冰狼的头顶落下一吻。

    解落瑕继续理直气壮地说：

    “同为妖族，你的想法真是令我完全无法预料。”

    想了想，冰狼问解落瑕：

    五毒谷的夜晚比流云峰暖和太多，清越虫鸣与潺潺流水声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应亦淮躺了下来，将冰狼虚虚地拢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当然不行！情蛊一体双生，要是日后我变心了，我会被蛊虫咬穿心肠的。”

    也许是意识到这道灵魂太过执拗偏激、无论如何磋磨都不服管教，天道彻底死了心。

    “所以我把蛊虫推荐给了你嘛，反正你爱应亦淮爱得死去活来的，日后要是你变了心，我估计你也愿意为他去死。”

    但他太善良，即使再恨天道，也没生出过堕入魔道、毁天灭地的念头。

    他把竹篓放在门口，蹲下身，一株一株地挑拣着草药。

    屋里只剩下静谧月色，与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冰狼冷冷地瞪了过来：“不许对他用蛊！”

    即使睡着的时候，应亦淮还是眉头紧锁，脸颊与嘴唇毫无血色。

    动作比方才上药的时候，更加轻柔。

    从雷劫之后，天道的气息就从他身边彻底撤走了。

    冰狼睁开了眼。

    应亦淮回来的时候，竹篓里装满了草药。

    在解落瑕费解的目光中，冰狼垂着耳朵，落寞地笑了笑，哑声说：

    选出几株合适的，就用清水洗净、搁在石臼里捣碎。

    应亦淮恨天道，这份恨意绝不比任何人更少。

    应亦淮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缓均匀，手指还搭在冰狼的脊背上。

    “我不想用自己拴住他。”

    冰狼咳嗽了一声，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解落瑕抱着胳膊，同样费解：

    佘寒序当然知道应亦淮的心魔从何而来。

    “有悖人伦”四个字，从此又与自己有何干系？

    但这份自由来得太迟、代价太大，大到压垮了应亦淮。

    有悖人伦又何妨

    佘寒序：“我想让他好起来。”

    他的手很稳，药膏均匀覆盖了冰狼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亲手养大的小狼，亲就亲了，有什么问题吗？

    窗外月色澄澈。

    只可惜，寒序也喜欢他。

    这张脸比半年前更瘦了，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

    解落瑕回答得毫不迟疑：“因为我喜欢你啊。”

    捣成泥之后，应亦淮用竹片挑起一团药膏，轻轻敷在了冰狼的后背上。

    这是好事，熬了两世，他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