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应亦淮的承诺里毫无求生欲。

    冰狼乖顺地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

    术法很精妙，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看着不像是五毒教的路数。

    “嗤——”的一声，白气蒸腾。

    解落瑕站在膳房门口，放下手，竹笛在指间转了个圈，满脸嫌弃：

    “小狗似的。”

    经历过天道降下的劫雷之后，这点刺痛，实在是微不足道。

    也许解落瑕说得对。

    他失去了一切记忆，把寒序独自留在了梦境中。

    引水诀。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话无关生死，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聊。

    应亦淮点了点头，把还算完好的番茄炒蛋盛进碗里，又盛了一碗粥，一并端走了。

    所以，他们在那场美梦中相爱了。

    原来是自己抛弃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

    他的掌心落在冰狼覆着细小绒毛的肚皮上，轻轻抚摸着。

    甚至还给寒序讲述了很多有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应亦淮把食案放在榻边，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凉，送到了冰狼的嘴边。

    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抱歉，多谢。”

    好像无论佘寒序选哪一个，哪怕选让他立刻去死，他都会欣然接受。

    但佘寒序心里比谁都清楚。

    应亦淮的表情平静，满眼纵容：

    “长老，我这屋子是租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你若是一把火烧穿了房子，可是要赔钱的。”

    印象中，记忆出现错乱，只发生在离开逍遥秘境之后。

    喂完饭，应亦淮重新给冰狼上药。

    算了，全都怪做世事无常吧。

    从巴掌大的幼崽，长成了瘦弱的小狼模样。

    只要不会伤害到寒序就好。

    然后梦醒了。

    他把掌心覆在冰狼的脊背上，停留了一会儿，低声说：

    “我想要你活着。”冰狼轻声说。

    冰狼猛地抬起头，惊慌地望着应亦淮，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像话的话。

    幻境里的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他该自己一点的。

    “所以这次，由你来选吧，寒序。你想要我的金丹，还是要我活着陪你？”

    真好啊。

    解落瑕果然藏着秘密。

    新生的毛发不够浓密，薄薄地覆在皮肤上，底下粉红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但是应亦淮不在乎。

    药泥抹在快要愈合的伤口上，难免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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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陪着你。”

    冰狼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并没躲开。

    冰狼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应亦淮那双空荡荡的瞳孔里。

    但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应亦淮笑了：

    应亦淮被逗笑了，摸了摸冰狼的脑袋：

    你们师徒两个全都有病啊

    冰狼安静地吃了下去。

    思至此，应亦淮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离开幻境、从昏迷中苏醒后，佘寒序落寞又绝望的目光。

    第二口、第三口……冰狼乖顺地接受着应亦淮的投喂，还主动伸出舌头，舔净了碗里残存的米粒。

    怪不得。

    一道水流已经从他身侧精准地浇进了灶台里的炭火上。

    见应亦淮没什么反应，他甚至侧躺在床榻上，向着应亦淮翻起了肚皮。

    “我好像总是自说自话地做了很多决定，才会害你至此。”

    但这不对。

    冰狼主动把刚长出一层毛的尾巴递给应亦淮，尽可能用应亦淮曾经最喜欢的绒毛，逗他开心一点。

    于事无补。

    冰狼低下头，把脑袋抵进了应亦淮的掌心里，用力蹭了蹭。

    他回神，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铁锅从灶台上搬起来。

    他可以担负任何骂名，也可以在日后承受应亦淮的一切怒火。

    应亦淮再次想起了幻境里的那场桃花雨、那两件流光溢彩的红衣。

    涂完最后一处伤口，应亦淮没有收回手。

    所以自己在幻境里也给寒序做过番茄炒蛋。

    该怪天道太无情，还是怪自己不够坚定？

    回到房间的时候，冰狼正窝在榻上晒太阳。

    数月时光，冰狼的体型长大了不少。

    应亦淮想得出神，锅里的番茄炒蛋边缘开始发焦，隐隐有糊味钻了出来。

    应亦淮看了解落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