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

    应亦淮哑声问：“多久了？”

    身体沉得像是灌了铅，手腕疼得难以忍受，像是被无数虫蛇肆意啃噬着。

    应亦淮抬起右手，摸了摸冰狼的头，嘶哑着笑：

    窗外落日沉沉，远处的山峦被浓重阴云覆盖。

    但那些都无关紧要。

    银针扎满了左臂和肩颈。

    一直待了四个时辰。

    朱红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腕上的蛇牙印，蔓延到了肩膀的位置。

    教主语气冷肃：

    教主放下银针，直视着应亦淮：

    应亦淮的目光落向了教主手中的白瓷瓶。

    教主似乎听到了应亦淮的心声，说：

    “教主，如今镇上情况如何？”

    “亦淮。”

    “我回来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身上还带着朱颜蛇毒的痕迹，出去只会被他们彻底当作瘟疫的源头。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找到治愈瘟疫的办法。

    应亦淮眼眸微闪，慢慢垂下眼眸：

    黑色的血珠涌出，又被教主用瓷瓶接住。

    教主拔下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着，问：

    “他们不会听你解释，更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还在扩散。镇子如今已经封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教主说的是。”

    比如，与解决瘟疫有关的某个原因。

    见他睁眼，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水雾：

    如今五毒教正处于最紧要的危难关头，姚辞幽不留在教坛坐镇，反倒来竹舍为自己疗伤。

    “朱颜蛇毒无药可解，被朱颜蛇咬伤的修仙之人，只有放血排毒这唯一的救命之法。更何况是变异之后直接作用于凡人的蛇毒。五毒教如今已倾尽全教之力，都没有头绪。”

    漫无边际的黑暗渐渐散去。

    应亦淮艰难地撑起身躯，望向自己的手腕。

    冰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应亦淮：

    这一番话说得足够直白、也足够无情。

    应亦淮望向一旁垂眸施针的姚辞幽：

    这其中，除了关心他的安危之外，定然有着更重要的原因。

    应亦淮一怔。

    “四个时辰了。”

    应亦淮心头一动，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再次睁开眼。

    应亦淮坚定地摇头：

    佘寒序笑了，抵住应亦淮的额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容不得耽搁了。

    入目是竹舍的房梁。

    “不行。”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那里就会变成一座死镇。”

    即使把“真相”说出去，百姓不会听也不会信。

    教主拔下另一枚银针，语气冷静：

    他指尖一颗一颗滚落的黑血，全都流入了瓷瓶中。

    又或许……

    “镇民如今不信任五毒教，不肯让教众进镇收尸，也不肯用药。

    “教众如今还安好吗？”

    大脑还没摆脱昏涨，心魔的凄厉声音还萦绕在耳畔，无时无刻不在伺机而动、随时想把他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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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时间躺着了，如果我躲在这里不肯露面，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恐慌。我必须出去。”

    应亦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嘶声问：

    天道布下的局，真相难以查证。

    “他们只会把你当作宣泄恐惧与愤恨的工具，把你扯碎，让你同他们一起死，最后于事无补。”

    马上又是一场暴雨。

    下一枚银针刺入应亦淮的指尖。

    应亦淮听罢，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还在缓慢游弋的朱红纹路。

    纹路蔓延的速度比刚才又慢了一些，几乎到了停滞的程度。

    “死亡四人，一个金丹三个筑基。感染一百六十六人。暂时控制得住，未来若这毒素再次变异，就说不准了。”

    应亦淮忽然懂了什么。

    也许是教主施下的银针起了作用。

    冰狼伏在他身侧，前爪搭在他的腿上。

    天道布下的局

    “我又说错话，惹师尊生气了。师尊快点醒来教训我，好不好？”

    应亦淮咬了咬牙，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冰狼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你体内的蛇毒还没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