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淮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昨天你状态好差，我都没敢多问。”

    仙鹤应声而来，扑簌簌落在应亦淮面前，满眼担忧：

    应亦淮无声地牵起了唇角。

    应亦淮当然希望佘寒序快点好起来。

    吃过早饭后，应亦淮开始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

    应亦淮轻轻吸了一口气，唤道：“子涵？”

    理性思考的力气至此彻底告罄。

    他去菜园里翻了土，除去枯死的菜苗，又撒了一批新的种子。

    记得从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寒序总是在不远处练剑。

    阳光透过窗棂，空中浮尘自在飞舞。

    应亦淮慢慢睁开眼，透过窗纱，望着院子里被雪压弯了枝头的松树。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副巨大的棋盘上。

    傍晚，他去了后山。

    应亦淮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墨蓝色天幕中明灭闪烁的繁星。

    与五毒谷截然不同的风光。

    子涵只好安静地蹭了蹭应亦淮的掌心。

    过了一会儿，他又去了偏殿。

    一只青鸟忽然从南边飞来，喙里衔着一封信，落在了应亦淮面前。

    御剑赶路本就耗神，加上这一整天脑子就没停过。

    他不是个只想摆烂到退休的普通人吗？他连自己班级的学生都没管明白呢，要他管整个六界？开什么玩笑。

    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枚想要摆脱命运的棋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应亦淮垂眸，隔着水中粼粼浮光，与自己的倒影对视。

    如今还远远没到崩溃喊投降的时候呢。

    用一个人的意志去统御整个六界，这是何等傲慢、何等儿戏的事情。

    应亦淮站在房檐下，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流云峰原来如此空旷、如此寂寥。

    扑通，扑通。

    书桌上堆满典籍丹药，角落里还有一卷泛黄的册子。

    坏了，才分开不要三天，他竟然已经开始想他了。

    “有些事，我自己也没搞清楚呢。”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尝试通过心跳的频率，感应到万里之外的另一颗心脏。

    第二天早上，应亦淮正在院子里给昨日新种下的菜苗浇水。

    却原来是连棋局都看不清的执棋人。

    温泉池水温暖，雾气氤氲，竹影在暮色中摇曳。

    所以，祂有忌惮，所以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让他自己崩溃、自己放弃。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不等掌门为他揭晓更多真相，他就先把自己逼疯了。

    应亦淮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就像是被狼尾轻轻拂过指尖。

    却更担心寒序修炼起来不要命，把自己累垮。

    一年的时间，寒序的金丹能修复好吗？若是不能，寒序要独自熬过这次血月吗？

    静得让他心慌。

    “师尊……”

    大脑快要被烧坏了。

    应亦淮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

    应亦淮盯着那张课程表看了半晌，蓦然笑了，又将它收好，放回了原处。

    应亦淮放下锄头，站在空旷的小菜园里出神。

    说到底，他至今对于“我是天道”这件事都毫无实感。

    某种隐秘微妙的情绪从心头悄悄升起，带着几分暖意。

    蓬山此去无多路

    他坐在岸边那块熟悉的岩石上，抱着膝盖，枯坐了一整夜。

    下一次血月夜就在一年之后。

    动作机械而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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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亦淮踏出温泉，披上外袍。

    这就说得通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它通体碧蓝，只有翅尖缀着一抹银白，像是沾了雪。

    应亦淮摸了摸子涵的头顶，勉强笑了一下：

    它歪着头看向应亦淮，把信递了过去。

    起身、推门，流云峰的晨风裹着积雪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偶尔走过来递一方帕子，偶尔过来吃上几口刚摘下来的新鲜瓜果。

    那些熟悉的呢喃仿佛还在耳畔，侧过头，周遭却依旧静籁无声。

    天边红霞渐渐被深蓝暮色吞没，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霜。

    展开里面是他当年写的“佘寒序全面发展培养计划表”。

    “亦淮……”

    要么是做不到，要么是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