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然而赵毓可能是哪根筋搭错了,一直愣着不动,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像棵高大的树,树影倒映在地板上,缩成一个小人。

    但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过生日那年,是八岁。

    “明天是除夕了。”背后人说道,“伯母说你的生日在大年初一,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没有再看站在一旁的赵毓,他迷迷糊糊爬回床上,这回没有平躺,面向窗户那边侧睡——其实他不爱侧睡,总觉得找不好角度,骨头硌在床上,睡一晚稍不注意就会酸痛。

    赵毓的酒已经全然醒了,但不知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发呆,陈青执又侧了下身,撑着太阳穴注视着他,作无声的催促。

    这早已经不是我了,他无数次照镜子时都会这么告诉自己。

    生日……陈青执想起来,是要到生日了。

    大概是他的存在感太强,对方睡眠又浅,陈青执缓慢睁开了双眼。

    陈青执想,大概这个生日日期真的有运气加成,不然为什么从八岁开始的每一年都异常开心顺利?

    陈青执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没说话。

    赵毓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触碰,没有挣扎。

    陈青执脊背僵硬了一瞬:“她怎么了?”

    陈琴是个有预知能力的妈妈。他想。

    赵毓轻轻走到床边,借窗外散进来的微光注视睡梦中的人。

    陈琴说,她为他定一个生日,就在大年初一,新一年的开始,期望上天保佑他来年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生日是什么时候,孤儿院没有人过生日,他甚至不知道生日要怎么度过,毕竟他没有具体的出生日期记录在册。

    “你忙着排演,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以免分了你的心。”

    说来也是可笑,如果是和赵毓躺在一张床上,侧睡竟成了他最喜欢的姿势。

    不知过去多久,床的另一侧才终于响起声音——是赵毓上来了。

    “就是个小感冒。”

    陈青执无话可说,但心里埋下了担心的种子,他在心底打定了主意,明天无论如何还是得去苑庭看看的。或许是他沉默太久,赵毓也跟着坐起来,把他搂进怀里道歉:“对不起。”

    他习以为常地推开主卧门,却意外地发现陈青执不在里面,刚刚堪堪压制下去的怒火隐隐有再次冒头的趋势。又走到另一间卧室门口,没有敲门,径直推开走了进去。

    “那我睡了。”说罢,陈青执又侧回刚刚那边,替自己压实了被子。

    陈青执话少,赵毓又不想“纡尊降贵”主动找话题,于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交流很少,只有在床上赵毓会多几句调侃的话。

    床铺上拱起一团,薄薄的,是一个平睡的姿势——但陈青执好像更喜欢侧睡,这是赵毓多次观察得到的结果。

    有的时候甚至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曾经为自己制定的条条框框早已被打破,连所谓的人格都得摒弃——毫无尊严地去讨好别人。

    陈青执睡意朦胧间,察觉到腰上覆上温热的体温。

    没听见回答,赵毓又继续道:“前几天她有点感冒,所以没让你过去苑庭,明天除夕,正好我有时间,要不要去陪陪她?”

    “还不睡吗?”陈青执等了好半天,灯依旧亮着,晃得他睡不着。

    其实陈青执才睡着不久,一个小时都不到,大概是赵毓的目光有如实质,他才不得已醒过来。他抬眼盯了会儿灰蒙蒙的天花板,缓慢拉开被子,起来顺手开了灯,灯光乍现的一瞬间有点刺眼,他略蹙了蹙眉,随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枕头,在他的枕边放好。

    但偏偏就是这样几句,总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次又一次陷入冰点。

    陈青执拂去腰上的手,坐起来侧身半靠在床头:“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说到关于陈琴的事,他语气难以控制地有些不大好。陈琴刚做了换肾手术,平时需要好生照顾着,哪怕一个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引发肺炎和重症感染,赵毓竟然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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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陈琴给了他新的人生,是陈琴陪伴他一年又一年,少有苛责,多是爱意。

    可能是因为太瘦,陈青执睡着了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同床共枕才能听到一点点清浅的呼吸声,这一点他还算比较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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