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谭立(2/3)
他说得和刚才的“十五”一样确定,可夏至已经无暇去想谭立究竟如何判断时辰了。
现在她再怎么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戒心还在,却不再像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人。至于他为何被罚、性情如何,她都不知道。眼下最稳妥的,还是从无关紧要却对她重要的事问起。
可现在,酉时已经过去。
身后没有出路,只有一整面潮湿岩壁。靠近以后,却能看见几道不明显的纹路,像被水冲淡了的墨痕。
那人急需破境,不可能无缘无故留着一枚养元丹等她。
夏至沿着岩台走了一圈。
“十五。”
对岸又没了动静,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他似乎并没有与她交谈的兴趣。
夏至看向石缝里的水、岩壁上的菌子,还有那些重新从浅处钻出来的银虾。
“不会有人送饭?”
这是一条已经被人试过,却走不通过的路。
昨日在巡律堂时,明明才是十四。她竟昏睡了整整一日?
酉时。
对岸的人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或者,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嗯。”
“嗯。”
“越往上,压制越重。”谭立道。
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过时不候——那个背重剑弟子说的话犹在耳边。
“没。”
夏至一怔。
这里有水,有可以果腹的菌子,只要不主动寻死,被关进来的人便不需要任何人照看。
“这里有人看守吗?”
“上面……”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浅处游动的银影忽然散了个干净。细小水纹从远处荡来。一道庞大的暗影正从水下掠过。身体低伏而粗长,所过之处,几乎占满了两座岩台之间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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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重新走向石台边缘,黑绳再次绷紧,她蹲下来,眯起眼观察水面。
整座山腹,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下意识摸向袖袋,里面空空荡荡。半截竹筹、灵石、药侍内考的木牌……全都被留在巡律堂的证物案上。
“今日是哪一日?”
对岸却道:“酉时刚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是阵法?”
谭立怎么知道日期?
明明就差一点了……
……难怪。
眼下最重要的是出去。
飞不出去,可以渡水吗?
早知道当初就该不管不顾,把芥子袋里的灵石先交给那人,让他今日直接把丹送下山。哪怕冒多一点风险,说不定也还有一线希望。
她仰头望向高处。岩顶虽高,却有几道裂隙透下天光。倘若修士可以御剑,未必不能从那里出去。
几线天光落在水面,却连方向都辨不出来。山腹里终年这样阴沉,恐怕待久了,连过了几日都会弄混。
两点暗金色光芒在水中幽幽亮着……真的是一双眼睛!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才贴上石壁,一股麻意便骤然窜上手臂,将她震得后退半步。
为了那一枚养元丹,她一处处求人,为了那六十枚灵石,买回一筐筐别人不要的废苗;一株一株试用量、火候和距离。
夏至抬头望向岩顶。
夏至屏住呼吸,本能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