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灯火(2/2)

    那两盏暗金色的灯，像听见了，竟也一点点朝她靠近。

    细密，坚硬，覆着一层滑腻水膜。

    “啾。”

    好凉。

    “回来呀，之之。”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她只想有什么能替她压住身体里这场烧不尽的火。

    ……真好。

    可越是这样，那种说不清缺了什么的感觉反而越明显。

    水腥气也越来越重，湿热的气息一阵阵扑到她脸上。

    “还不回来？”

    那团火在身体深处反复冲撞，烧得她意识涣散，也烧得每一处触碰都变得异常敏感。腰间绳索的摩擦、胸前滴落的冷水，甚至湿发扫过后背，都会带起一阵细细的麻意，顺着皮肤一路往下。

    “娘。”她轻声唤。

    夏清婉朝她伸出手。

    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娘终于来接她了。

    湿热的腥风拂过她的脸，吹得发丝向后扬起。那两点暗金停在数步之外，灯火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两道细长的黑线。

    她扶着岩壁向前。

    黑绳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放长，直到离水边尚有一丈，猛地绷紧。

    夏至下意识蜷起双腿。

    她终于迟钝地看见——

    她像终于摸到能够缓解燥热的东西，掌心顺着那片冰冷慢慢贴紧，连脸也忍不住凑近。

    肩上的小呆忽然不见了，母亲的声音也远了。

    母亲没有生病，小呆也好好的。

    那两排白森森的东西，正在她面前缓缓张开。

    指尖又往前探了一寸。

    那片森白并不像她以为的灯架，冰凉而坚硬，边缘锋利得刺痛了指腹。

    下一瞬，掌下那片湿滑鳞甲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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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襟已经敞开，湿透的里衣贴着皮肤，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难耐的酥麻。她抬手想扯掉碍事的衣服。外袍才滑过肩头，便被黑绳压在腰间，再也褪不下去。

    夏至眼里的泪落下来，唇角却一点点弯起。

    ……这是什么？

    夏至的手碰到了一片湿冷。

    灯影越来越大。

    夏至笑起来，伸出手。“我在这里。”

    巨大的声浪迎面炸开。夏至被震得耳中嗡鸣，眼前的药谷跟着晃了一下。

    夏至眯起眼，还想再凑近些看清。

    手指在石地上抓出几道浅浅血痕，仍旧够不到前方。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低低喘息。

    肩头忽然有动静，柔软的羽毛蹭过她的脸颊。

    像隔着深水，又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伏在黑暗里喘息。

    两点暗金猛地缩成了两道细线。

    听到熟悉的叫声，夏至眼眶发热。转头，只看见一团明亮的赤色。小呆歪着脑袋站在她肩上，黑亮的眼睛依恋地看着她。

    眼前的“灯火”一点点下沉。两片森白的东西从黑暗里缓缓显露，尖端交错，长得像一排竖起的骨刃。

    “吼！”

    身体越来越热。

    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她被勒得向后仰去。

    巡律堂是假的，那句“灵息已绝”也是假的，她不用再撒谎，不用再求人，更不用每走一步，都害怕秘密被人发现。

    只要走到那两盏灯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娘？”

    夏至顾不得扯衣服，跌跌撞撞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