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脚(2/2)

    “这些账册，谁整理过？”

    “是。”

    许鹤年抬眼。

    “劳沉大人亲自过来。”

    “谁负责？”

    “那一年下官刚调离南陵仓。”

    “许大人想知道什么？”

    “是。”

    她说完便离开了西库。沉文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他才低头看向那几本缺页的账册。神色终于沉了下来。下一刻——

    沉文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当时的主事已经致仕。”

    “许大人。”

    “沉大人这是在劝我？”

    许鹤年方才问起石门渡时，他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可真正让他恼火的，不是许鹤年查到了什么。而是她明明已经有人提醒过，却还是要往里面撞。

    “能调出来吗？”

    “嗯？”

    沉文泰在她对面坐下。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神色温和，身上没有多少户部侍郎的官威。可许鹤年知道，在官场上的人精，越是看起来无害，越不能轻视。

    “旧账入库之前，户部会重新核对。”

    许鹤年合上账册。

    沉文泰端茶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

    “火灾。”

    一声闷响。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案上，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震了一下。

    许鹤年停下。

    “南陵仓的旧账已经过去五年。”

    沉文泰看了一眼。

    “只是提醒。”

    “许大人查得倒是仔细。”

    “许大人客气。”

    “砰！”

    “沉大人。”

    “若许大人要查，我可以让人去找。”

    许鹤年却忽然问：

    “按规矩归档。”

    沉文泰笑意淡了些。

    “等我想好了，再来问沉大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沉文泰笑了笑。

    “自然记得。”

    “有些事情，查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她翻开一本账册。

    “多谢。”

    许鹤年回头看他。

    “许鹤年！”

    许鹤年没有抬头。

    沉文泰咬着牙。

    这一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怒意。

    沉文泰也站了起来。

    “也是。”

    “我知道。”

    两人擦肩而过时，沉文泰忽然开口。

    “那就麻烦沉大人了。”

    “后来为什么废弃？”

    “沉大人还记得景和十七年的南陵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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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职责所在。”

    沉文泰看着她。

    屋里安静下来，沉文泰放下茶杯。

    “见过。”

    许鹤年淡淡一笑。

    “不过既然陛下让臣查，臣总要查个明白。”

    “之后去了江州？”

    “随时恭候。”

    “你当年在江州，见过石门渡吗？”

    “那原账呢？”

    “还没想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许鹤年继续翻账。直到景和十七年六月。她停了下来，这一页缺了一角。她又翻了后面两本。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月份。都是残页。

    沉文泰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道：

    “真以为有个许氏家主的身份替皇帝做事，就没人敢动她？”

    “那里以前是江州水军的仓场？”

    “查粮案，总要查清楚。”

    沉文泰声音仍旧温和。

    许鹤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