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o守夜(2/3)
季柏没出声。
程青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他以一个极其稳固的姿势,让她的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和冷风混合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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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绷紧,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那脚步很沉,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吱嘎”的声响。
程青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程青没有抬头,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一样。
此刻一个人躲在土墙的阴影里,听着屋里那些和自己无关的热闹,那股巨大的悲伤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了。
季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双臂从她肩膀两侧环过去,将她瘦削的身体整个收进了自己怀里。
她就那么被一个从来只会用脚踢她,还会用言语羞辱她的男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程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屋里。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真正颤抖,她眼泪透过他的衣服渗进他胸前的皮肤上。
她依旧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看季柏。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柏走到程青背后,弯下腰。
程青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揪着自己膝盖上的裤料。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晚上十一点多,牌桌上的战况进入了白热化。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程青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丝上,没有再动。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她眼皮上各坠了一块铅。
她进屋后,季柏没有立刻跟着她进去。
他敞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把她整个人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风吹过来,把她头顶几根碎发吹得乱飞。
那种温热的湿意像一把钥匙,悄悄撬开了他坚固外壳底下最隐秘的角落。
程青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现在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她从未在季柏面前展现过的极其脆弱的依赖。
程青坐在供桌旁边的条凳上,搓着手。
他站在土墙边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在公墓下葬的时候她没怎么哭,在灵堂里磕头的时候她也没哭。
季柏这才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程青的发顶,声音极低说了句:“进屋去,外面冷。”
他等着程青慢慢地站起来。
她那双死鱼眼红得厉害。
几个小弟打着呵欠,依然在支棱着眼皮打牌。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牌桌上一声大笑,有人胡了一把大牌。
就在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背后的土墙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县城的冬夜万籁俱寂,老屋里的麻将声和人声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季柏就继续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他下巴朝屋里扬了扬:“快进去吧。门口风大。”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哭。
季柏没看她太久就偏过头去了。
外套的衣摆垂下来,像一床厚重的被子一样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她憋了一整天了。
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只留下了轻轻的抽噎。
他抽了一口,望着夜空,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茶几上散落着几袋拆开的卤味和空啤酒瓶,屋子里弥漫着烟酒和腊肉混杂的气味。
他站在风里,安静地抽完了一整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