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心猿意马(2/3)

    她的视线越过窗户，落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程青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看着那个纸箱里的猫，整个人像是被人在原地点了穴。

    她在擦柜台的时候把一块颜料盒碰翻了，黑墨水洒在了台面上。

    季柏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程青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那只猫能熬过这一夜。

    那只猫大概饿极了，一直躲在隔壁巷子的破纸箱里等她，闻到香味立刻窜了出来，埋头大口吞食。

    程青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呼呼地刮，心怎么也安不下来。

    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猫和程青那瘦削的背影，微微眯了一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纸箱不大，是前几天季柏进货时拆下来的一个硬纸箱，里面铺着一件旧得发白的、迭得方方正正的灰色毛巾。

    它身上的灰土似乎被人用湿毛巾轻轻擦掉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脏，但明显比昨天干净了不少。

    可她不敢。

    碗旁边，还有一个半满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灰褐色的、颗粒状的猫粮。

    程青蹲在冷风里，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

    他不喜欢她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回自己的地盘。

    然后她愣住了。

    角落里放着一只浅口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大半碗清水，水面的微波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倒进去不久。

    她低声说：“可怜的小东西。今晚要是下雪，你明天可能就没了。”

    傍晚的时候，程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趁着季柏去后院接电话的间隙，偷偷溜出店门，手里捏着半根她晚饭剩下来的火腿肠。

    她去二楼取颜料的时候，又差点被地上的箱子绊了一跤。

    程青总是忍不住想：天这么冷，它在外面会不会冻死？会不会被别的野狗咬死？

    她蹲在台阶下，把火腿肠掰碎了放在地上。

    季柏坐在一楼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纹身机的针头。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只猫冻僵在破纸箱里的画面。

    但他什么都没说。

    而那只她昨天喂过的脏兮兮的小猫，正蜷缩在那条灰色毛巾上，肚皮微微起伏着，睡得正香。

    她脑子里全是那只猫。

    片刻之后，他转身走回了店里，顺手把店门带上了。

    那天下午，程青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那只猫还蜷在台阶边上，缩成一个灰扑扑的毛球，瑟瑟发抖。

    她甚至想爬起来，趁着季柏睡着了，偷偷去外面把它抱回来。

    季柏打完电话回来，推开店门时，正好看到程青蹲在台阶下面。

    她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洗脸，就习惯性地拉开卧室的窗帘，想看看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厚。

    她偷偷拉开窗户一条缝，朝外看了一眼。

    程青走进厨房洗菜，水声哗哗地响着，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台阶下面那只瘦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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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窗子关上了。

    他看着她像丢了魂一样来回忙活，脸上那种若有所失的恍惚，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被他踢来踢去、麻木得跟木头人一样的女孩。

    他看见她侧着身子，把火腿肠一点一点地喂给那只流浪猫。

    那个平时堆放旧纸箱和闲置设备的杂物间门口。

    上次她把一片落叶带进一楼店面里踩碎了，他都骂了她半天。

    第二天清晨，程青在鸟鸣声和扫雪声中醒来。

    季柏没有追问，他翻了一页杂志。

    季柏那人的规矩很多，她最清楚了。

    那天夜里开始下大雪。

    那里多了一个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