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李大娘目瞪口呆，看了看薛青青，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娃，不太敢相信似的：“青娘，你不会是想……”

    一宿未睡，妇人脸色白得厉害，乌发松垮得挽成发髻，杏眸灰暗无神，添了许多憔悴，一身清冷气息。

    薛青青垂了眼眸，颇为不好意思：“怪我了？”

    她抬头，望向莽娃子：“得劳你帮我个忙。”

    薛青青抱住那小小一个粉团，感受着重量，不禁道：“真瘦。”

    莽娃子想过直接扔了，他也的确那么干了。

    莽娃子脸色复杂，嘴唇动了动，说不是，不说也不是，低头看了眼睡着的娃娃，抬头道：“那女子没了，说是昨天一到家，就投井了。”

    “无非是一口奶的事情，”薛青青神情平和，眸色温吞，“等她外祖家来人了，抱走就是了。”

    薛青青道：“哪日得了空了，代我去这孩子的外祖家走一趟，将情况说明，看他们是否愿意将孩子接走。”

    “瞧着天色，莽娃子也快回来了。”李大娘道，“等他回来，就什么都大白了。”

    “那倒没有。”裴怀贞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下，拉起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妇人细嫩的手背，指尖穿入指缝，贴得密不透风。

    婴儿便没有不哭闹的，从把孩子抱回家那刻，薛青青便做好了两耳嗡鸣的准备。

    李大娘气得头昏，指着他数落：“你个没脑子的，你不会把娃放下就跑？是不是自己的种，那杀猪的心里没数？他还能不认？”

    他扫了眼摇篮，轻笑：“刚拉扯出来一个，又来了一个。”

    六月半生的，只比小老虎小了个把月，却比小老虎小了足有两圈，活像个刚满月的婴儿。

    话这般说着，屋外传来篱笆门被推动的声响——莽娃子回来了。

    却不是独自回来的，怀里仍抱着那病猫似的娃娃，怎么抱走的，又怎么抱回来了。

    李大娘看见，当即急了眼：“你怎么又给抱回来了？”

    “好，我一定去。”

    只是小手喜欢乱抓，或是抓紧薛青青的衣襟，或是抓住她一根手指，轻易不肯撒手。

    李大娘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不过叹了口气。

    可扔完往前走了有几十步，他到底又调过头，把孩子捡起来了。

    沉稳的脚步声出现在脑后，她转过头，看到眼底噙笑的男人。

    薛青青看着孩子熟睡中的小脸，轻声道：“毕竟是条命，小猫小狗都没有说扔便扔的，何况孩子呢。”

    薛青青将孩子抱回家，没敢给洗澡，只用温水擦了擦身上，擦完，给她换上了小老虎以往的小衣服，清清爽爽地放进了摇篮里。

    “恒之睡着了？”她小声地道。

    可反常的，这娃娃从进家门起，便没发出过一记哭声。

    莽娃子也烦得厉害，感觉自己办了件蠢事，燥得想挠头，手里的娃娃又不知道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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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娃子眼神闪躲半天，不敢看她似的，后面也不知想通什么，将拳头一攥，抬起脸，毅然决然：“小青姐，你说。”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睡前都不必人哄，自己便睡了。

    李大娘道：“我昨日看了，是个女娃，身上皮包骨头，要么是胎里不足，要么她娘没奶可喂，不像个能养活大的。如今她娘又没了，更加没个活路，趁早扔了了事。”

    薛青青坐在摇篮边，看着小女娃睡着的样子，食指被小手攥得出汗。

    “她男人说这孩子是野种，不认，让我爱扔哪扔哪。”

    莽娃子愣了愣，把怀中娃娃给了她。

    薛青青这时起身，走到他跟前，伸出手道：“给我吧。”

    裴怀贞点头：“刚哄睡着。”

    薛青青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