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我的好青娘，”他皱眉，眼中满是同情与怜爱，“难道他伤你伤得还不够深么？你该做的，难道不是有多远走多远，再不去触及有关他的一切吗？”

    额角的青筋却在猛烈跳动。

    “那便是更加不堪一击的东西了。”

    但她旋即清醒过来，看着男人的眼睛，声音不高，吐字却格外清晰：“我与陆放之间，纵然夫妻之情不复存在，但还有互相扶持的恩情与亲情，于我而言，重要的不是情意的种类，而是情意本身。”

    “无非是各自套了个面具，硬装着扮演下去罢了，真要重新来过，谁会选择身边那个？”

    裴怀贞眸色发沉，幽幽看着她：“若与他无关，你何必苦守这简陋的茅屋不放？除了与他一起的回忆，这里面还有哪里，值得你去留恋？”

    “父子可以一夜反目，兄弟可以互相残杀，亲友可以恩将仇报，至于夫妻之情——”

    他看着妇人澄澈的眼眸，神情中浮现深深的同情，仿佛一个健康之人，在看一个病入膏肓之人。

    她蹙眉：“这与陆放有何干系？”

    薛青青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话已拐到别的方向。

    裴怀贞放下书，起身走到薛青青的身边，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所以我不会去刻意忘记他，也不会反复给自己强调，他有多么的不堪。他就是他，没有变过，他在我心里的样子，并不会因此恶劣或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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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房中久久无声。

    但仅过片刻，他便启唇发声，开门见山：“你还是忘不了他？”

    一番话讲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全然站在薛青青的立场。

    “我当然恨他在最初时骗了我，可我不能因此否认，他这两年以来，对我付出的所有的好，便都是废铜烂铁。”

    她咽了下喉咙，果决地道：“我就是觉得住在这里舒服，没有旁的原因。”

    裴怀贞轻嗤：“我看归根究底，你还是对那个人心存幻想。”

    “人心五阴炽盛，贪嗔痴慢如疾病缠身，天性便是多疑与自私。一对在各自家中成长，见识不同，喜好不同，甚至成婚前都没有见过面的男女，因为一纸婚契，便要牢牢绑定余生几十载，还要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薛青青口舌僵住，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对我好得有些过了头，让我已经开始心惊胆颤了。

    她想反驳，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唇瓣翕动半晌，她艰难吐出字眼：“若世间诸多情意皆为虚假，那在你眼里，还有什么，算是真的？”

    薛青青也差点便被绕进去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道理都是不对的。

    薛青青顿住，再开口，嗓音微有些哽咽：“我只是，不会再对他心存怀念而已，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过往两年来的情意不会消失，它们依旧是我最为宝贵的东西。”

    “可在我看来，所谓情意，便是这世上最不紧要的东西。”

    裴怀贞未说话，好似已经顺从了她的意愿。

    安静中，他发出一声嗤笑，漫不经心的语调：“是么？”

    薛青青听得懵了，定定地站在原处，眼波茫然地颤动着。

    话音落下，绕梁不断。

    裴怀贞皱了眉：“不觉得很恶心吗？”

    裴怀贞神情未动，依然平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