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裴怀贞略微怔神，静静凝视面前场景。

    “小青姐……”莽娃子欲言又止，牙关咬紧，最终至口中挤出一句，“皇位最终还是会落到太子手里，太子他……他根本就没有死，你信不信我说的？”

    天色已经暗下，堂屋却没有点灯，一片沉寂的黑，两个孩子已被哄睡，安静无声。

    薛青青又烫上把豌豆尖，然后连汤带肉地盛在碗里，撒上点盐花，加上切成沫的翠绿嫩薤。

    “皇后党要扶持三皇子，齐王以及各路藩王，已经领兵进京，力保二皇子登基，双方围困京城，已快鱼死网破。”

    她先将羊肉清洗干净，而后步入灶房，添水烧火，下锅清炖。

    色是刮骨刀，连他们这个穷山僻壤，都知晓当今陛下过度纵欲，身体每况愈下，驾崩也并非什么罕事。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出现，昏黄的光影悄然浮起，肉汤的香气在屋中强势扩散。

    就莽娃子眼下的精神状况，跟她说太阳是方的，她也信。

    裴怀贞似是睡着，但很显然，他睡得不算安稳。

    薛青青愣了愣：“不是早就传着要死了么？”

    直到二人走到家门外，就此分别的时分，莽娃子忽然出声，对薛青青喊道：“小青姐。”

    “齐王想要得到铁鹞军的兵权，为政变出力，可惜铁鹞军只为太子效力，强逼只会让他们造反，除了太子的命令，他们谁的都不会听。”

    “醒醒。”妇人嗓音绵软，带着笑意。

    莽娃子显然也看出她在哄他，脸上的颓色更重了，瓮声瓮气地道：“你信就好，我回家去了。”

    皇位是否落到太子手里，又或是落到其他皇子手里，和她又有什么干系？表情需要那般凝重么。

    薛青青与他道别，自己也往家门走去。

    莽娃子自然答应。

    她端汤走去，柔声哄劝：“先别睡了，等吃过饭再睡。”

    羊肉汤滚烫，热气氤氲在薛青青脸上，暖意融融。

    薛青青摇了摇头，推开家门。

    莽娃子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复杂，接近悲伤，犹豫地发出声音：“小青姐，皇帝死了。”

    男人静坐其中，清瘦的脊背挺拔如松，手却自然地垂下，手中书卷被收紧的指腹攥紧，挤压出皱乱的纹路。

    眉头紧皱，眉心跳动，额角的青筋隐有浮动，表情未曾狰狞，却已杀意毕露。

    蜀地的冬日，阴冷多雾，回家的这一路，她的眉目皆被雾气打湿，好似萦绕一团烟丝，眨眼看人，如花隔云岸。

    薛青青转头望他：“怎么了？”

    香气扑鼻。

    回家路上，薛青青说了不少开解他的话，效果却乏善可陈。

    薛青青早已将他当作半个弟弟看待，见他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子，只当他还没从断指的阴影中出来，便刻意说肉沉难拎，让他走时帮忙拎上点。

    裴怀贞睁开眼，布满阴翳的眼底，蓦然映入满室烛影，以及烛影阑珊当中，一张温婉秀丽的面孔。

    冰冷的雾色里，莽娃子眼底悲色更甚，似要脱口说出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再开口，便道：“皇帝是突然死的，没有留下遗诏，决定储君是谁。”

    想到莽娃子方才的表现，她心道：真是奇怪。

    她端起碗，步伐轻快，走向屋门。

    梦里的血光未散，却被妇人身上的温暖强行压下，身体的寒意亦被驱走，血液回温。

    薛青青认真听着他的话，点头：“我信。”

    等揭开锅，浓郁的白烟汹涌冒出，锅里汤汁咕嘟，羊肉软烂化渣，萝卜软糯绵密，接近透明。

    莽娃子依然闷闷不乐，话也懒得去说。

    虽然她自己不爱吃，但想到“沈濯”吃到嘴里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心。

    炖满一个时辰以后，加入切成滚刀块的白萝卜，再炖上小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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