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4)

    她只能走出去，到一个安静人少，没有人提及他的地方，慢慢消化这一切动荡。

    回忆与现实来回拉扯，再在京城待下去，她一定会疯。

    “一定要走吗？”沈姝仪眼圈红红，“我先前一直在兖州生活，在京城没有朋友，其他家的闺秀也不带我玩，也只有你上门陪我，你一走，我就更寂寞了，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之后一连几日，薛青青都没有再出门，一心思索该到何处落脚。

    这样一个人，和她记忆里，那个为她洗衣做饭，对她无微不至，会每日重复几遍有多喜欢她的男人，会是同一人。

    薛青青为她擦拭眼角泪花，在心中苦笑：可能是因为我太软弱了吧。

    于是剩下的人分为两波，一波舍不得这每月的贴补，想再留下试试。另一波人，则就此收拾行囊，决定与薛青青一起离开。

    薛青青没有第二个选择。

    “那你要找的那个沈濯呢？”沈姝仪问，“你离开京城，以后还找他吗？”

    看着女孩泪眼汪汪的模样，薛青青于心不忍，选择却没有松动。

    薛青青秉承着“穷家富路”，将心一横，雇了个镖局护送出行，也省了路上遇到麻烦。

    薛青青摸了摸沈姝仪的头发，轻声道：“会回来的。”

    小姑娘也说不出缘由，总之在她眼里，薛姐姐和许多人都不一样，分明长在山野之间，却明白许多连她都不懂的道理，说话永远温温柔柔，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火，就像……就像她记忆里，母亲还活着时的样子。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在她的生活中，他无处不在。

    等到她能够完全坦然面对那段过去，能够心平气和地提起那个人，将那段经历，能当做玩笑话一样讲出来，她自然会回来。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嬢嬢们一听说她要走，也跟着有了动摇之心。

    镖局车马俱全，不必薛青青额外雇车。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沈姝仪委屈巴巴地问。

    她出门，看的是朝廷的公文，公文上写着皇帝的命令，听的是宫城轶闻，是皇帝又接见了哪位大臣，又准备砍谁的脑袋。

    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看清了过往所有一切的纠缠，也清楚地知道，他只要动动手指头，便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可她居然，居然还在控制不住地，思念过往的那个他。

    思来想去，薛青青决定去往齐鲁地界，寻一清净祥和的小镇，安家落户。

    得益于她每日关心公告，所以格外清楚有何政令下放各地，何处又对外地籍贯有包容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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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仪真要哭了：“可你到底为何突然就要走呢？我想不通为什么。”

    薛青青只觉得荒谬。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繁华京都，天子脚下。

    沈姝仪早从兄长口中得知薛青青要走，可不到真走，她总觉得尚有回转余地，如今看到薛青青亲自过来，说要走，沈姝仪顿时变难过起来。

    沈姝仪不死心，对她提议：“薛姐姐，不如你来我们府上做事吧，我给你开月例银子可好，你每日什么都不必做，只和我在一处便够了。”

    京城是很好，又大又繁华，可那些繁华，是属于王公贵族，是有钱有权人的繁华，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是无关的，所以看多了，看腻了，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

    薛青青无奈道：“沈姑娘，我去意已决。”

    而更让她感到荒谬的，是她自己。

    出城时，她想到曾答应沈濯的话，便特地绕路，去了长安街一趟。

    春雨淅沥，沈府氤氲着一片烟水朦胧。

    薛青青撑着一柄素面的油纸伞，先到了沈姝仪的房中，与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