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是。”裴怀贞迫不及待道，“只要你能够不再寻死，不再伤害自己。”

    可她做不到。

    “只要你能别再存死志，我随便你怎么打砸。”

    “只要你能够愉悦，要我怎样都可以。”

    她其实很想表现得从容冷静，好像那些记忆，于她而言只是过眼云烟，无论有多难忘都已是过去，而她不会再沉溺于过去，不会再为那些虚假的过去感到丁点心痛。

    “而在那之前，我会给你时间冷静。”

    薛青青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金印，伸出手去，指尖却颤得过于厉害。

    “我永永远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他沉吟道：“两个月后，官员东巡回朝，届时你要随我面见百官，接受他们的朝拜。”

    “不过，我愿意做出让步。”

    好不容易，她将金印拿在手里，稍要抬手，力气便全然消失，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金印应声而落，砸在地面，发出轰然大响。

    像是无法面对暴戾的，不像自己的自己，无法面对自己险些伤害别人性命，她双手捂住面庞，单薄的肩膀一点点地塌陷，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再也抬不起头。

    身体被重重推开，裴怀贞第一次，没有再强行抱回去。

    填充在心上的怨愤被瞬间抽空，如同魂魄也被瞬间抽空，一切都化为白茫茫的一片，感受不到喜怒，亦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两个月，我不会再来看你一眼，青娘，这般可如你所愿？”

    “一个人只要能发脾气，能伤害别人，便意味着，能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他温柔地注视她，就像面对一名天真的孩童，耐心地回应她那些孩子气的话。

    他吩咐内侍将金印捡回，拿起金印，递向面前妇人：“若是不解气，青娘便接着砸，我就站在这里，不会离开。”

    “青娘，”他喃喃低语，丝毫没有险些袭击后的震怒，反而满是欣慰，“我终于等到你发脾气的时候了。”

    大度温柔的模样，好似一名善解人意的丈夫，正在安慰胡闹的妻子。

    泪水顺着指缝，打湿了手背所有肌肤，像是一场小雨，快将她整个人都打湿。

    “青娘，”裴怀贞眼眶湿润，俊美的面容苍白无比，强撑笑意：“我真的好想那时的你，好想好想。”

    “你可以走了吗？”她控制不住地推搡起男人的胸膛，声音哆嗦着，不停重复，“两个月，说好的两个月，少一天都不行，你都已经答应我了，你……你难道又要反悔吗？”

    他下颏的青筋绷紧成线，竭力忍耐下翻涌的情绪，心平气和道：“好，我走。”

    环在她身躯上的双臂僵硬发沉，裴怀贞眼底浮现难以抑制的痛色，神情却仍旧轻松，轻嗤一声道：“青娘，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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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松开捂脸的手，哭过之后，嗓音干哑艰涩，轻轻地说道：“要你怎样，都可以？”

    响声犹如惊雷，震得薛青青身躯一抖，泪水夺眶而出。

    “好，两个月就两个月。”

    他挑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替她轻轻理到耳后，自嘲似的，轻笑道：“真希望再见你时，你能笑着对我。”

    薛青青站在原地，眼看着那道避之不及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并没有感到轻松。

    渐渐地，薛青青停了哭泣。

    薛青青胡乱答应下来，似乎只要能让这个人消失在眼前，她什么都能答应。

    话音落下，未等妇人回应，他转过身体，大步离开，华丽的衣袍擦过金砖地面，不留一丝痕迹。

    薛青青抬眸看他，唇上扯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哑声道：“那我要你滚，我要你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像在梅花村里，你每日醒来看到我，对我笑的那样。”

    “两个月，足够久了，青娘，这已是我对你最后的让步。”

    而听着这些温存的话语，薛青青却再度发起抖来。

    与“沈濯”的那些回忆，于她而言，不亚于一把淬毒的匕首，提起一次，便是往她心上狠狠捅上一次。

    裴怀贞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