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3)

    薛青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沉默中，裴怀贞走向她。

    “多谢你。”

    裴怀贞眸色凝聚，盯着她仍在轻微颤动的双肩，嗓音温和：“应该的。”

    隔着流水一般的清辉，裴怀贞能清楚看到，薛青青悬在眼角的清亮泪痕。

    分明那么多人，那么热闹。

    看着月亮，妇人眼眶渐红，鼻尖发起热。

    薛青青扶上栏杆，掌心触碰到凉意，迎面夜风吹来，吹散了她脸上的些许酒气。

    薛青青本能地后退。

    中秋的月亮，亮得骇人。

    第一次，薛青青启唇，对裴怀贞说起自己原本的世界，声音轻若细丝，隐在月下：

    她仰面，看着月亮。

    骂着骂着孩子，嘴硬心软的嬢嬢又把舍不得吃的糕点踹进袖子，嘴里念叨：“这个好，给我家幺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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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青青听着他的话，默默摇了摇头。

    月光照耀，清辉萦绕，汉白玉栏杆被月光镀上银光，光洁如雪，触及生凉。

    二人有些日子没见，对着那张脸，薛青青怔了怔。

    回过神后，她别过脸，指尖擦拭眼角泪花，没有回话。

    薛青青对着高悬于天，孤寂万年的月亮，喃喃道：“爸妈，你们在做什么呢，你们那边也是中秋夜吗，你们看到的……也是这同一轮月亮吗？”

    她看着月亮，想必是酒气灼烧心魄，迷失心智，竟被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倾诉欲。

    隔着千年光阴，变化沧海桑田，唯独这一轮月亮，与在现代时的没有分别。

    仅仅停顿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与她维持着距离。

    只见月光皎白若雪，男人屹立光下，衣袍上的金丝龙纹在月下溢彩流光，眼眸晦暗，看不清眼神，唯有如玉的面容，在昏暗里显得轮廓深邃，薄唇不点而朱，俊美不似凡人。

    薛青青“嗯”了声，随着抹泪的动作，肩头轻轻颤着，活像朵细梗的小花，脆弱不堪采撷。

    饮入腹中的酒水蒸腾变烫，随着气血上涌，化作泪水，再度濡湿妇人的眼角。

    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的嗓音自她身后传出——

    一滴泪水自她眼角滑落，转瞬即逝。

    热闹声中，薛青青悄然离席，步至殿外。

    “想家了？”

    他甚至都没有走到她面前。

    异地可以高铁，异国可以飞机，可隔着这千年的光阴，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同本能反应，他想向她伸出手，去摸一摸那湿润的痕迹。

    薛青青道：“特地把李大娘她们找来，陪我过这个节日。”

    裴怀贞将全部力气沉到双足，克制到眸底发红，逼着自己停在原地，不去靠近妇人。

    可刚有抬腕的趋势，他眉心便倏然跳动，无形当中，仿佛另有一道更为强势的力气，将抬起的手腕生生压下。

    裴怀贞面色如常，不将内心的惊涛骇浪现出原形，注视着妇人，声音淡淡：“真的没有办法，让你与家里人通信吗？”

    有嬢嬢不敌酒气，歪地打起瞌睡，睡着了还喃喃自语，挂念着家里孩子，着急回去给孩子做饭。

    可男人却没有如以往那样，见她后退便气急败坏，上来便强势地抱住她，将她揉入怀抱中。

    薛青青眼睫轻颤，转头循声望去。

    “通不了的，太远了。”

    就好像，无论如何欢闹，她都无法真正融入其中，她与这个世界，始终都有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阻碍。

    “青娘，”他轻声道，“振作些，若你父母知道，定不希望你如此难过。”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越是在人群当中，越感受到了无法抑制的孤独。

    只是这一次，泪意来得格外强烈，无论薛青青如何去擦拭，眼角始终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