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3)
薛青青轻叹:“你走吧,我不会再帮助任何一个对我有所隐瞒的人。”
这世上离奇之事,她首先便已经历,其余即便再是离奇,她都只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字字有力,掷地有声。
隔着秋风翠竹,谢琅对亭中妇人拱手:“欺瞒娘娘,是臣有罪。但臣仍是希望,娘娘能够重新考虑,即便只是为了陛下。”
他吞了下喉咙,尽量不去想那些血腥画面:“可陛下只听您的话,臣别无他法。”
“臣告退。“
竹叶翩然而落,似下一场大雨。
薛青青竟丝毫不觉得荒谬。
亭中长久地寂静下去,唯能听到风穿花丛的细响。
薛青青却品不出酸甜。
谢琅回忆起前世,暴君因瞎了眼睛而发疯,一日诛杀百名官员,莫名感到脖子发痒。
“这便是臣对您最大的真诚。”
谢琅道:“温氏覆灭以后,陛下会因事外出。过程当中,他会被温氏残党所派的刺客行刺,性命无碍,但会被刺伤一只眼睛,此后永久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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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尖刺破果皮,丰盈的汁水溢开在舌尖。
泄愤似的,他咬在了那颗通红的耳珠上,细细舔舐着,嗓音是被情潮泡透之后的哑涩:“告诉我,在想什么。”
薛青青随手剥下一颗石榴,放入口中,目光望向亭外景色,寻找在花丛中嬉闹的孩子们。
“可事情我去做,危险我担着,你却对我连最起码的真诚都做不到,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脚步声响到亭下,却又忽然停住。
紫宸殿内燃着一对绣球纱灯,投到地面一片袅袅清影,风过时,满殿光影荡漾,旖旎生辉。
入夜,月如弯钩,星斗满天。
……
谢琅的声音飘来,淡而平静——“倘若臣说,臣是重生之人,娘娘会信吗?”
自幼留心朝政,擅长推演。
“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此事若置之不理,后果绝非只关乎温氏一门,陛下可为娘娘压下满朝非议,立娘娘为皇后,在陛下那里,娘娘的话,比满朝文武加起来,还要有用。”
“臣请娘娘考虑。”
换做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古代人,此刻都只会将谢琅的话视作玩笑。
谢琅自知机会已逝,却并未流露不甘,默默站定片刻,拱手行礼:”叨扰娘娘,臣于心有愧。”
薛青青看着帐顶,上面繁密的缠枝纹路,层层叠叠,仿佛将她的思绪也缠了进去,头脑中渐渐空白,不顾当下。
“这种时候不专心?”
薛青青久未回神,直到口中石榴汁水融化,徒剩余味的酸苦。
裴怀贞登基只在这两年,他谢琅却在陈留老家守孝三年,既远在陈留,又是怎么留心朝政的?
重生?
可薛青青不是古代人。
“离温氏抄斩还有不足三日。”
话音落下,脚步声起。
“臣并非没有想过。”
话罢,他转身离去,留给妇人思考的时间。
薄唇咬在她的肩头,潮热的吐息缓缓上移,萦绕在她的耳畔。
薛青青“哦”了声,没有任何波澜,淡淡地道:“话说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