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临退下，沈濯反复斟酌，终究开口：“不知皇后娘娘近来可好？臣妹经臣叮嘱，自臣走后便闭门不出，静心在家，想来对娘娘思念甚切，若能得知娘娘近况，臣也好将消息带给臣妹。”

    裴怀贞笑了，桃花眼弯得亲和，好心地道：

    他轻叹口气，似是感慨：“经历得多了，朕如今才知道，没有什么，是比人之间的那点真情最为要紧，若能得到真心相待，便该及时珍惜，切莫辜负。”

    他很想告诉她，他信她的话。

    御书房内宫人遣散，只留君臣二人。

    “不如朕亲自给你指一门贵女，趁年前休沐，早点将婚事给办了？”

    裴怀贞举盏，瘦削的手腕冷白如玉，脸上的玄铁面具也像沾了温润，即便遮住一侧眉骨，难掩骨相里的优越精致。

    裴怀贞点了下头，欣慰道：“朕知你忠心。”

    忽然，天子启唇——

    “沈爱卿，你今年多大？”

    话罢，他将茶盏放下，语气放轻些许：“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刚回来，想必家里人正在等你，朕不多留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陪家人好生吃顿饭。”

    沈濯颔首行礼：“臣多谢陛下体恤。”

    虽只有短短两月未见，不知为何，沈濯却觉得，天子变了。

    沈濯思考原因，脑海中不知为何，竟映出一道温婉清丽的身影。

    “臣谨记陛下教诲。”

    裴怀贞慢声道：“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

    如今的他，仍是美玉，却是一块收入椟中的美玉，微小的瑕疵并未减低他的华贵，反倒增添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烟火气，映出的光泽也是柔的，暖的。

    一番话，只君臣二人能够听懂。

    “你立了功，直至年后之前，朕不会再给你差事，好生在家休养一阵。”

    年少时的裴怀贞，如同精雕玉琢过的美玉，流光溢彩，却锋芒毕露，映出的光泽也是冷的，人却靠近，只会被扑面的冷冽蜇伤。

    不知是在商议何事，足过了有两炷香，殿内才传出天子低沉威严的声音——“奉茶。”

    他没有当她在胡说。

    茶烟袅袅，清香四溢。

    内侍鱼贯而入，奉上当年新贡的太平猴魁。

    这一个月来，沈濯心中就像拧了个疙瘩，睁眼闭眼，总是回忆起薛青青那双无奈的眼睛。

    “你与朕年少相识，一路搀扶走来，情分自比他人深厚。如今朕有青娘贤妻在侧，又有一双儿女绕膝，见你孤单着，心中总不是滋味。”

    裴怀贞眼梢抬起，看似随意地问道，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上的细密雕文，手背上的青筋悄然鼓起，暗暗浮动。

    是因为她吗？

    “官位你升无可升，朕也不知如何嘉奖你。”

    便是当了二十二年的人上人，这位天之骄子，终于在今天有了“人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裴怀贞扶起他，温声道：“进去说话。”

    沈濯一愣，张口道：“回陛下，臣今年二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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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濯郑重道：“回陛下，能为陛下效力，是臣身为臣子的本分，臣并无所求，只愿能陪同陛下共度难关，跨过所有劫数。”

    裴怀贞沉吟道：“二十三了，比朕还要虚长一岁。”

    殿内陷入悠长的静谧，针落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