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男人的长臂再度伸来，将她扯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可在这时，面上忽然贴来温热的香气。

    “时机不对。”

    看着那双紧闭的桃花眼，随呼吸而起伏的鸦羽似的长睫，薛青青第一次，觉得裴怀贞有了人的样子。

    ——薛青青仰起面孔，朱唇探去，毫不迟疑地，吻在了男人眉骨的疤痕上。

    宁静徜徉帐中，透过帐幔的幽微灯影，宛若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忽高忽低。

    分明在意得要死，还要硬撑出戏谑的神态，轻飘飘地道：“那你亲它一下。”

    裴怀贞的心跳快到极致，隔着坚硬的胸膛，薛青青可以清晰听到那剧烈而有节奏的声音，生机勃勃，震耳欲聋。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就是嫌弃我脸上的这道疤，觉得自己被我糟蹋了？”

    裴怀贞挑眉反问，眼角泛着灼人的潮色，眸中晶莹闪烁。

    薛青青摇了下头。

    空气微微停顿。

    裴怀贞正在闭目养神，激烈的欢愉过后，他嗓音低哑，语气从未如此刻认真：“社稷尚且动荡，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越描越黑，薛青青分明心里酸涩得要命，又莫名有点想笑。

    这句话是她早就想说的，只是太过亲密也有弊处，即便他俩从未交心，只是身体缠绵太紧，她也总以为有些时候不必她说，他也该懂她的意思。

    不过比如庆幸，她心里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薛青青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是有点想哭。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有些难过，嗓音哽咽了下，温柔地道：“可我已经用面具遮住它了，青娘，我尽力了。”

    “是吗？”

    想法刚落，紧紧纠缠于她的长臂，竟是乍然松开，帐上令人晕眩的缠枝莲纹陡然清晰起来，夜风潜入窗牖，送来了浓郁的春日石楠花香，萦绕其间，久久不散。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裴怀贞下意识便别开脸，将受伤的那边隐入阴影中。

    她抬起手，摸起活似长在男人脸上的玄铁面具，轻轻摘落下来。

    薛青青何其了解这一幕的含义，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呜咽着想要抽离唇舌，推开男人。

    薛青青双目失焦，耳边静谧，如同险些溺毙的人终于上岸，大口地吐出劫后余生的气息。

    可推搡的动作，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征服欲，不仅腰肢被牢牢掐紧，动弹不得，吻亦是加深，强势凶悍，不容她发出丁点声音。

    “不是。”

    帐幔早在不知何时被震落，隔绝了昏黄的灯影，光线变得晦暗而柔和。

    裴怀贞敏锐察觉到怀中妇人的异样，睁开眼眸，看着妇人泛红的眼角，眸色一顿，歉疚地道：“我又弄疼你了？”

    她都刻薄且偏见地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表演。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固执地继续别开脸，不愿自取其辱。

    薛青青心若死灰，心道果然，这个人，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改。

    “君王需要子嗣巩固皇位，朝廷需要储君稳定江山。”

    薛青青放下手里面具，举起两只柔软的手，落在男人的下巴上，轻轻掰正这张年轻有瑕疵的脸，看着他闪躲的眼睛，眸色认真：“这道疤，一点也不难看。”

    而在这一刻，薛青青能清楚地感受到，裴怀贞这个名字，终于取代了那个刻骨铭心的“沈濯”，不作为任何一种像人又不是人的动物，而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在她心里活了过来。

    “你为何……”她喃喃问出声音，内心疑云浮现。

    帐内光线微薄，昏暗照不清晰疤痕，但薛青青看得出来，相比上次所见，疤痕明显淡却许多，想必被涂抹过不少灵丹妙药。

    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缓解被这个人欺骗强迫所带来的痛苦，她必须将他看成像人，却又不是人的一种动物，只有不以人的标准去看待他，她才能与他和平共处。

    薛青青抬眸，迷蒙水润的眼神逐渐聚焦，定格在男人的脸上。

    现在看，他好像没那个悟性。

    “那是时间太久了？”

    裴怀贞见她这般推脱，心下更为焦急，百般思考无果，终是回到了自己最为在意的那件事上。

    “…得太深，撞到宮口了？”

    他怀抱收紧，俯首，吻上怀中妇人的额头：“但薛青青和裴怀贞的孩子，不该生在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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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真的在改变，哪怕他对她言听计从，不再肆意杀人，不再对她强迫，甚至接纳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心疼她的处境。

    “都不是……你别说了。”

    心里酥麻发胀，生出淡淡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