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4)

    嗓音轻渺若烟气，薛青青看着窗外，陷入回忆般，喃喃自语：

    宫人怀捧一束新鲜茉莉，走到她的身边，小心地道：“娘娘，御花园的茉莉赶在雨前开了，奴婢给您摘来了些，茉莉香气安神，能理气开郁，您多闻闻，心情自然便好了。”

    宫中警锣大作，驻守各门的禁卫，被紧急调往紫宸殿外救火。

    宫人正愁她郁结于心，不愿与人交谈，闻言喜不自胜，连连答应：“是，奴婢这就去办！”

    秋风乍起，一滴雨水落在她的眉心间，顺着秀挺的鼻梁蜿蜒滑落至面中，活似一颗泪珠。

    “沈大人说了，只要您不再存有出宫的心思，您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能答应。”

    薛青青看向宫人眼睛，神色如常：“便只能劳你们，去给沈濯说一声，把那个被我当作弟弟的儿郎找来，让我也有个说话的人。”

    白色襕衫，只偶尔见他再穿，次数并不多。

    无暇的白色，让她想起了初遇裴怀贞时，他身上那件勾得破烂的白色襕衫。

    夜黑风高，秋意阴寒。

    但因雨声隔绝声音，她与李蒙说的话，并无第二人知晓。

    宫人内侍哭作一团，如油锅蚂蚱。

    她抬眸，看向几步之外的宫门。

    沈濯效率颇高，宫人递完消息，晌午不到，李蒙便已入宫。

    “娘娘，奴婢不敢妄言，可事关大局，军报怎会做假？您就放宽心，等待陛下平安归来便是了。”

    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宫人叹息着，将沾雨的新鲜茉莉插入观音瓶中。

    薛青青不言不语，坐在窗下的贵妃椅上，看着外面的雨色。

    莽娃子满面愁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道：“小青姐，今日这事……你可千万得保我活路。”

    她抹去面上的雨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这时，从坐下便缄默不言的妇人，忽然发出声音——

    混乱之中，两道内侍打扮的身影，趁着宫门守卫松动，拿着令牌过玄武门，出门入大街，又拐入一条僻静小巷之中。

    可惜后面孽缘再续，他已成了皇帝，总是龙袍加身，常穿的颜色，也是玄色，绛色，这等厚重华贵之色。

    “就是去年中秋，来宫里过节的李大娘的儿子，叫李蒙。”

    回到紫宸殿，过去不久，秋雨倾盆而至。

    “我以往还在老家时，有个交好的邻家儿郎，一直当作弟弟对待。”

    那件衣裳他穿着很好看，斯文温和，像个读书人。

    凉亭外面，内侍围绕，遮雨的帷幕连绵成片。

    殿外，沈濯看着冲天火势，不假思索，卸甲冲入火中。

    ……

    雨点乱入廊庑，打湿了还未更换的湘妃竹帘，洇开潮湿的阴影。

    见完李蒙，翌日夜间，紫宸殿起大火。

    为避嫌，薛青青恒古不变，将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御花园凉亭。

    “自从我进宫，便与他再无来往，后来得知，他进了铁鹞军，当了兵。”

    似是看累雨色，薛青青转过脸，目光对上瓶中茉莉。

    火势起得蹊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眨眼映红了半边宫墙。

    “我出不了这宫门，心中苦闷难忍，又想找人叙旧。”

    薛青青站在人声中，看着跪了满地的人影，身体活似被一张大网包裹，密不透风，逼得她插翅难飞。

    她垂下视线，目光落到沈濯的头顶。

    “沈大人！”

    薛青青仍是看着雨色，并不出声，鬓边一缕发丝垂落，映着素白面庞，无暇的洁净，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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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密的长睫如蝶翼，遮住眼瞳，遮住情绪。

    下一刻，薛青青再抬眸，眼底所有哀伤神色皆消失不见。

    薛青青夜间入睡，向来喜欢屏退宫人，以至于当火势燃起，唯独她被困于火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