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3)

    分明艳阳高照，天上却又飘起蒙蒙细雨。

    对比铺天盖地的哭声，吼声显得格外渺小，出口即被压下。

    如若抓住一缕将散的烟气，她两条手臂使出全部的力气，紧紧缠在男人的身体上。

    薛青青吼到喉咙嘶哑，莹白的脖颈上，皮下浮现无数筋络破开的红点。

    哭声终于平息。

    她翕动冰冷的唇瓣，喃喃发出声音：“还活着……”

    她抱紧他的头，用温热的怀抱贴上他的面庞，试图用这种紧密的方式，去感受他的存在。

    她终于想到，她和他四个月没见，昨夜待了整宿，她怎么就不记得问问他，他身上旧伤还疼吗。

    如同生怕是在做梦，薛青青再次去触碰那跳动的脉搏。

    “不要哭！”

    巨大的喜悦冲击而来，薛青青低下头，下巴抵紧男人的头顶，终于再没有说话的力气。

    像是反复确认，妇人掀起男人的衣袖，指腹仔细贴上腕间发青的脉搏。

    也是这样的雨，这样的泥。

    唯独来不及，再给她一点回应。

    “我说了！不要哭！”

    天地一片霜白，万物停止生长。

    两人身上的雨水交融，满身泥泞。

    薛青青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根络尚且沾着新鲜的泥土，对这场分别始料未及，再回神，便已阴阳相别。

    感受到微弱的跳动之后，她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眼眶。

    她怎么就忘了问他，那个恶劣的独眼男人，还曾待在他的身体里吗。

    嘈杂哭声里，响起妇人一声破碎的吼声。

    她摸着怀中人的脸，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人，指腹不厌其烦，去摸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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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怎么就忘了问啊……

    她大喊：“裴怀贞还活着！”

    “对。”

    她怎么就没问问他，这四个月，过得定然很辛苦吧。

    他躺在泥泞里，满身是血，奄奄一息。

    “陛下！”

    两年光阴快如弹指，相同的场景重叠，薛青青如今才惊觉，原来泥是胎盘，雨是羊水。两年前，她接生了一个满身谎言的人。

    雨色里，妇人抱着自己年轻的丈夫，似是化作了雕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只是一遍遍抚摸着丈夫的脸庞，肩膀，手臂……

    他有条不紊，将身后事安排得圆满，承认了过往的罪行。

    同样的场景，薛青青想到初遇裴怀贞的那天。

    王广泪如雨下，身后哭声迭起。

    两年后，同样的雨天，泥泞，她送走了世间最坦荡的人。

    她咬字坚定，像是提醒同样不可置信地自己，哽咽着发出声音：“他真的还活着！”

    薛青青大睁着眼睛，像终在此刻接受现状，化身为护子的母狮，将这比她高大太多的男人身躯，一把扯入到怀中。

    她才发现他怎么瘦了这么多，皮肉都贴着骨骼，纤薄得吹弹可破。

    王广顶着满脸鼻涕眼泪，不可置信看向妇人怀中，已经明显断气的男人：“陛下还活着？”

    可就在这一瞬之中，一只素白纤瘦的手猛然伸出，用力扶住了男人的肩膀。

    忽然，抚摸在男人手臂上的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