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3)

    “我，杀人了……”

    “我想过安静的生活。”

    说着，她话音顿下。

    她低头，将注意放在当下的奏折上。

    可除了把他当成枕头，发泄一场眼泪，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怨愤他为何要随他跳崖，为何在重伤之后还与她嘻嘻哈哈，假装安然无恙，为何不能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她。

    薛青青摇头：“我无碍，就这般来。”

    如往常一样，薛青青屏退宫人，只留自己，亲自为裴怀贞鼻饲，喂他磨成汤水的食物。

    薛青青真的很想他。

    莹白指尖捏起朱笔，勾勒于帛纸，笔锋写下清丽字迹。

    宫人应声退下，未过多久，便有内侍将奏折抬来，分类堆在了御案上。

    她便觉得，似乎也并未便有那般糟糕。

    “谢琅回朝述职，丈量田亩的事也有了眉目。”

    “恒之和菡萏已经能讲很多话了。”

    若裴怀贞没有昏迷，待等毒性发作，他还是难逃一死。

    “我不想再见任何人，我只想独自待着。”

    只是不知这“福气”的期限要多久。

    薛青青偶尔想想，也会不知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好过她此刻自言自语，等不来任何回答。

    “恒之有些洁癖，吃饭时不喜旁人碰他的碗筷，宁愿自己用手抓着吃，也不要人喂。”

    起码她和他，都还活着。

    “按他新拟的章程，明年税收应当宽裕些，国库不必寅吃卯粮了。”

    御案被专门调过方向，薛青青伏案批阅时，一抬头，便能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不仅咬字愈发利索，还能清楚说出自己的喜好。”

    “裴怀贞，我今日杀人了。”

    人心阴晴难定，方才薛青青还万念俱灰，无法接受变成了石头一样的男人。

    但就如同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她哭得瘫软的脊梁几经挣扎，还是从男人的胸膛支撑起来，舒展颤抖的双肩。

    两权相害，对比之下，昏迷不醒倒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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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可以和他说很多的话，很多很多的话。

    而且据太医所说，虽不知他会何时醒来，但也恰巧屏退五感，故而使他体内的乌_头碱余毒得以平缓，不再发作。

    在外强撑的理智，全在此刻碎成汹涌的眼泪。

    宫人悄然近前，将案上的裂冰纹花瓶取下，换上一只羊脂玉细颈瓶，又往里插入数只新鲜梅花。

    假以时日，余毒自行更替清除，便高枕无忧，再不必担心余毒威胁生命，看到幻觉。

    可在此刻，看着裴怀贞在沉睡中平和的脸。

    忙完这些，她抬高嗓音，传唤宫人入内。

    “我不喜欢去掌控别人的生死，我不想再见到血了。”

    “菡萏很伶俐，不仅学会了如何用筷子，还专爱上给我，给她哥哥夹菜，像个小大人。”

    寂静空荡的殿内，能回应她的，唯有她自己的哭声。

    宫人点头称是，又欲言又止：“娘娘，您脸色不太好，不如歇息一日，明日再阅吧。”

    薛青青神色恢复如常，温声说道：“和以往一样，将今日的奏折全都抬来，我要批阅。”

    “等到明年，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她去除鼻饲的工具，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趴在男人的怀中，大哭出声：

    薛青青抹干净泪，平复了好一会儿，等到手不再抖，她重新为男人鼻饲，将剩下的汤水喂他服下。

    如同坚硬的泥胚有了一丝裂痕，痕迹迅速节节开裂，布满全身。薛青青正在鼻饲的手未抖，泪水却流了满脸。

    最起码……她真的不会因贪恋那片刻睡眠，浪费半宿与他共处的时光。

    “我想……有你在我身边陪我。”

    “吩咐内侍，到御书房一趟。”

    “我没办法，去心安理得面对那摊血，我……”

    边喂，她边说起了每日的琐事。

    看着榻上那张玉白清隽的面孔，薛青青将心沉了沉，不再去想久远之事。

    “裴怀贞，我做不好政客。”

    是三年五载，还是十年，还是一辈子。

    想必悲伤真能使人由爱生恨，对着这个宛若石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的男人，她开始忍不住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