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4)

    他放轻声音：“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如往常那样，干涉你的去留，决定你的命运，擅自为你安排好一切。”

    “怕睁开眼，就不见了你。”

    自他醒来，她总要看着他入睡，几次试探他的鼻息，才能安心睡去。

    裴怀贞便又低下声音，趴在他耳边道：“恒之还想不想要小妹妹了？”

    薛青青听得一愣，不敢相信如此通人性的话，竟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

    “青娘。”

    淡淡的一句话，弄得裴怀贞心跳如雷。

    陆恒之点头如捣蒜。

    不要耽误要弟弟。

    窗外大雪压落枝桠，簌簌作响。

    薛青青阖上眼眸，安稳地靠在这个久违的怀抱中，与裴怀贞谈起过去一年的政事，声音透着倦意。

    许是地龙烧得太旺，薛青青莫名觉得身上也发起烫，好像春日提前来到，血液加快流淌。

    幔帐垂在榻下，帐内飘着提前熏过的淡淡安神像香，床头的凭几上摆着只雨过天青色柳叶瓶，里面松插数支鹅黄腊梅，暗香缭绕。

    “薛青青去哪，裴怀贞便在哪。”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他的面色已恢复如常，浓墨似的头发衬着白玉色的脸庞，不受热毒搅扰，唇色从如血的艳丽，褪色成为淡淡的绯红，是正常活人该有的颜色。

    送走两个小的，她好奇地看向裴怀贞：“你方才同他们说什么了？怎突然变得这般乖巧。”

    如同倦鸟归林，船只靠港，一年来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全都有了可以倾泻的地方。

    新鲜感油然而生，她心梢微动，走向床榻，上榻靠入年轻男人的怀中。

    也因躺了太久，身上久经训练的肌肉掉去不少，高大身姿被单薄的皮肉包裹，配上那张过于俊美斯文的面孔，愈发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三岁小孩的头脑很是简单，不会去想其中缘由，只知道父皇和娘亲睡在一起，就有弟弟，父皇和娘亲不睡在一起，就没有弟弟。

    “不敢睡。”

    “你想在庙堂，便在庙堂，想回山间，便回山间，喜欢梅花村，我就给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梅花村，你想当村姑，我便做农夫。”

    他扶稳妇人单薄的肩膀，掌心包裹住圆润细腻的肩头，帮她支起身体，与他四目相对。

    她说不出话，仰颈吻上正在那张吐字的薄唇。

    裴怀贞未答话，而是掀开被子，对她展开两臂，敞开怀抱，轻笑道：“青娘，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却又像换了个人。

    “为什么？”

    泪意混着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酸涩发苦的滋味，掺杂在相贴的唇齿之间。

    裴怀贞哭笑不得，只好重新问：“那恒之还想不想要小弟弟了？”

    陆恒之拉着妹妹，一起爬下了榻，仰着小脸儿对薛青青道：“娘亲，我和妹妹回去睡觉了，你也快和父皇睡觉吧。”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连淡淡的呼吸声音，都是那样熟悉。

    他轻唤她名字，漆黑发亮的眼仁，郑重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上天既重新给我活命的机会，我对这条命定是珍惜至极，再不敢造次。”

    “那好吧！”

    安神香混着腊梅的香气里，妇人的声音温软发低，像是抵着倦意：

    “你不必再担心我会哪日突然离你而去，因为你只管放心，我裴怀贞从今以后，便是这天下头一号惜命之人，我便是绞尽脑汁，也定然要长命百岁，走在你的后面，再不让你再度承受生离死别之痛。”

    “为你肝脑涂地，为你当牛做马。”

    “这是我欠你的，我自会用一辈子去偿还。”

    恒之这下不叫了，眨巴着大眼睛纠正：“恒之有妹妹，菡萏是妹妹，恒之要弟弟。”

    “撒谎。”裴怀贞柔声道，“既困了，为何不睡？”

    “既然想要，把你们就必须让父皇陪娘亲睡觉，而不是陪你们睡觉，否则就没有弟弟了。”

    搂着满怀的温香软玉，裴怀贞感受到妻子的渐低的声音，轻声低语：“困了？”

    自此，一切的痛苦都有了出处，大雪覆盖万里，终究融化，压不住茁壮生长的新生嫩芽。

    薛青青摇了头：“不困。”

    “因为弟弟只在父皇和娘亲睡着以后才过来，醒着，弟弟就不来了。”

    小恒之显然还没到通情达理的年纪，耳朵一捂：“不要！”

    恍惚之中，薛青青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有了第三个丈夫。

    炙热的吻点逐渐下移，裴怀贞张口，轻含住妇人精致的锁骨，犬齿抵咬，吐气如丝：

    “青娘，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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