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集 团军(2/4)

    万时会收起小板凳，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妈妈脱掉工作服，白色起球的纯棉内衣裤被汗湿透大半，她转过身，弓下有些浮肿的后背，快速给自己套上干净的衣服。

    万时环视着四周。

    虽然她不怎么上学，但是妈妈觉得她还是该有个书包。

    但没有脑机没有义体在赛博时代寸步难行，妈妈也因此找不到有价值的工作。

    小时候她没有去上学，妈妈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厕所小小的隔间里待着。

    ……

    大暗语者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她只能哀鸣道：“我看见祂有四只苍白的手，我看见祂头发如同蜕壳，祂建立了一片新的国度！”

    大暗语者摇摇头：“不、没有，我进入没多久，就被一位、一位……新生的邪神捕获了。祂、祂就像是……”

    特别她毫无义体的自然身躯，身材又瘦小灵巧，她能躲过各种红外系统和信号检测仪，来去无踪的偷走各种值钱玩意——

    隔间里会挂着她替换的衣服，地上摆着水壶，她坐在横跨在蹲厕上的小板凳上，看绘本的时候，妈妈的衣摆会拂过她的头顶。

    “妈妈……”万时站在隔间中，看着那个趴在隔间上的女人。

    前排的几位念能者连忙冲上前去，扶起她的身躯：“尊者！”“大暗语者殿下！”

    她高帽下涔涔冷汗浸透了整张面庞，在暗空间中的短短探索几乎耗尽了她一切的精神力。

    而万时因为妈妈的信仰和家里没钱，也没有任何义体，她猜测自己长大后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她长大之后才知道妈妈这样柔软的多汗的身体是少见的。

    每天妈妈下工之后，会收拾隔间里的她的书包和水壶，牵着她一起回家。

    姐姐呆呆的，只是下意识的看到爸高兴的表情，也跟着笑起来。

    从那天之后，爸爸开始带她上街，把浑身的本事都教给她。

    这个小小的隔间，正是她昨夜在梦中见到的场景。

    再也没有跟汗津津的妈妈挤在一起过。

    爸爸惊讶的鼓起掌来，激动地连称她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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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时恰好看到了她背包外层的光脑，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学着爸爸的模样，手指一夹，藏在了袖子中，转身离开。

    只不过万时收到这个书包的时候，从书包里找到了别人皱巴巴的试卷和吃剩下的糖纸。

    隔间里没有什么味道，她总是打扫的很干净。隔间外有走错的人不耐烦拍打的谩骂声，有人对镜子聊着八卦的声音。

    周围议论纷纷：

    周围惊诧，枢机们连忙拿起圣膏油涂抹在她的额头与手背上，香炉点起为她驱散周围的丝丝残余的紫色雾气。

    因为妈妈是忠实的摩安教信徒，所以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任何义体、接口的自然身体。

    万时也偶尔听到过妈妈被其他人为难，她有一次就趴在隔间的地上，看到了外头某个女人黄色的高跟鞋，以及妈妈不断后退道歉的脚。

    “自从孔多庇大裂隙后，暗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简直像是有邪神在其中打仗……”

    皇女殿下走上前几步，缓缓道：“尊者，你找到了吗？”

    到她从隔间里出来，去商场里接开水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个黄色高跟鞋的女人，她正在低头看着店门口的全息菜单。

    妈妈想要开口，但看了爸爸一眼，只是垂下头去，头发在脸上投下阴影，遮蔽了所有的神色。

    妈妈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会在隔间里换衣服。

    直到在晚餐的饭桌上，她扭捏了半天，忽然拿出那个昂贵的光脑，宣布了今天自己的收获。

    万时再也没有回去过隔间。

    “妈妈”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是警觉地环视四周，只将干瘪凹陷的肚子朝着她，像是大鸟盘踞在巢上。

    她回到隔间的时候，妈妈已经换好了衣服，擦着汗着急回家给姐姐做饭，万时还没来得及向她显摆，干脆憋着得意的跟她一路回了家。

    她得意的站着环视四周，却看到妈妈脸上的表情，是出奇的难看。

    此刻“妈妈”在隔间上俯看着万时，万时忽然听到遥远且朦胧的声音：“阁下，请为我们指路，不要停在原地。”

    “因为暗空间跃迁而疯狂的人越来越多，更不敢想其他人了。怕是以后帝国的航路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