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几个人跌跌(2/3)

    没有任何一人说话提问，只有动作脚步的声音。

    布尔维尔脑子锈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也盯着万时在医生的叩击下晃动颤抖的薄薄肩胛骨。

    可当万时被放到病床上，他的脸色僵住了。

    他把万时放平回远处，面无表情道：“她已经死了。”

    布尔维尔痛苦得半跪在金属床边，脸靠在金属床上，眼睛盯着距离他鼻尖只有一点距离的万时的手指。

    布尔维尔刚刚的反应比他更激烈，但此刻已经陷入某种过于冷静的偏执，反而伸手把伍尔西拽起来：“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先送她去看医生。”

    珂弥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他只将万时往怀里抱紧了一些，继续朝前走。

    医生忽然抓住了万时垂在一旁的手臂将那条曾经亲密的搂着其中几个人脖颈的手腕展示给他们看，声音激动愤怒道：“她是谁？她只是个人类！你们看不懂吗？！她很脆弱。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她的手臂掰断！”

    医生伸手触摸万时的颈侧，又俯下身体去听她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只从外面叫了两个最可靠的医护进来。

    就在几天前，这只薄软白皙的手在玩笑声中揉过小丘的耳朵，捏过他的后颈。

    几个人跌跌撞撞的把万时送到医疗中心。

    医生显然已经从舰桥上的欢呼中知道跃迁成功，本来预备要处理下层甲板劳工尸体的他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伍尔西忽然扑上去要抓握万时的手腕，脚忽然在台阶上歪了一下，断掉那侧的角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顺着墙歪斜着滑下来。

    他却听到身后珂弥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对医生道：“她不是需要被过度保护的那种神人。一万多年前，她在人类之中就是最强大的那批，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要掰断她的手臂，都可能会被她掰断脖子！更何况进入暗空间是她的决策，也是必然的选择，别瞧不起她的指挥和命令。”

    医生匪夷所思的环顾四周：“你们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让一个人类去面对类人用上万年都没能探索完的暗空间，甚至是面对吞噬无数人的孔多庇大裂隙，还觉得她理所当然活着吗？！”

    医生一次又一次检查，仿佛只要多换几个位置，就能从这具身体里找到一处还在跳动的地方。

    冥桥号正在高速前进，舰体轻微的颤动沿着金属板一样的病床传过来。万时垂下来的手指也在跟着震动，像是她还在不耐烦地敲打床沿。

    这艘舰船的内部原本就像专门跟人过不去，紧急时更是每根钢管都长在不该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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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将她的衣服剪开，连接检查身体的设备。病床周围的光照过万时赤裸苍白的胸膛，屏幕上的线条没有一点变化。

    眼前的手太冷了，也太轻了。

    珂弥慢慢才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我们在暗空间只是遇上了风暴，我都没有疯，她怎么可能会死！你知道她是谁吗？！”

    在医生将她身体侧过去叩击她单薄的后背，珂弥忽然靠在墙上，跟疯了似的喃喃道：“……之前在卧室灯光太昏暗我没看清，她后背上还有一道浅疤，是他之前在星环舰上逃走的时候摔伤的。”

    医生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半晌没叫出一个字音。

    伍尔西摇头：“不可能，她之前肉身掉入过孔多庇大裂隙，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她都没有死！”

    他们用外套盖住万时的面容，穿过冥桥号遍布管道的走廊。

    医疗中心里安静下来。

    布尔维尔忽然开口道：“轻点、你轻点！”

    伍尔西呆呆的看到万时垂在珂弥怀里的脸，他小时候经历过战争，人的灵魂不在时，面目那种淡青色的死气是他最熟悉的。

    布尔维尔的军服外套挂住旁边伸出来的扶手，险些连着万时一起摔倒。伍尔西冲过去托住万时的后背，自己又被地板上还没收起来的线材绊得跪下。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不是之前那样的昏迷，她的精神力也完全消失了。”医生声音很低，“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像是地堡般粗野低矮的医务室内，黄色的灯泡低垂着。

    他甚至觉得躺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万时，只是一块被留下来的苍白假肉。仿佛只要不碰，就不用确认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