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万时震撼：(2/4)

    万时蹲下来展开一张绘卷，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母为什么会搁浅？为什么会回过头来撕开这么大一道裂口？”

    万繁皱起眉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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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仍保持着万繁熟悉的高大身形，半边义体却被烧得漆黑变形，裸露的线路拖在身后，随着脚步落下一点黑色灰烬。他手里抱着几卷纸，经过门口时朝万繁看了一眼，没有进来。

    万时无言的环顾四周。

    万时小时候看心理医生时，画过几次“姐姐”，六条细胳膊，圆圆的脸，永远像是快要哭了。眼前的女孩只剩四只手，年龄也比那些画上的模样小一些，但看起来就像是万时脑海中的“姐姐”。

    他刚生产完，精神力又被暗空间风暴反复冲刷，终于撑不住疲惫，前爪圈着幼崽睡了过去。小雪豹挤在他胸腹柔软的长毛里，偶尔张开嘴哼唧一声，又被他下意识收紧的爪子搂回去。

    紧接着，他看见司各脱从外面的走廊经过。

    姐姐从墙后钻出来，四只手臂分别抱着好几卷绘卷，手忙脚乱地往走廊外走。她从万繁身边经过时害怕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如果找不到呢？”他忽然问道：“你找了一万多年都没能找到祂回去的路。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根本没有希望？”

    万时抬脚拨开堆在地面上的绘卷：“我真正能收集到这些东西，也就是最近小几千年的时间。而且我不是每天都清醒，有时候一闭眼，几十年几百年就没有了。”

    万时像是理智上知道这些人都是她幻想出来的，但又情感上把这些“家人”当成独立的个体。

    他终于得以窥见万时的精神世界。

    过去陪伴万时的许多年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整理这些绘卷和宫殿。珂弥还给能辨认年份的绘卷全都做了标号，在外侧就记录了绘卷的区域和时代，用来方便她寻找。

    米利暗乖巧的跑到珂弥旁边，她明显想要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也跟着帮忙。米利暗小小的身躯抱不起太多，只能一次拖着一两卷往旁边挪，纸轴在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万繁喉结慢慢滚动。

    珂弥已经开始收拾那些散乱的绘卷。

    是万时之前总抱着一起玩的十一。

    巴吉度猎犬比他印象中的十一更活泼且体型耳朵也不像，司各脱更是比真实中更高大更语气柔和。这些并不是那些灵魂现身，而是她头脑中想象出来的，从记忆中提取出的模样。

    远处传来扎赫兰逐渐幽长沉重的呼吸声。

    万繁垂下眼睛不再看，只是自作多情的想，如果万时亲眼看到他的死，会不会也会在头脑中幻想出“哥哥”的存在，让他一直陪着她。

    床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房间一角，一条巴吉度猎犬趴在上面睡觉，老得松垮的耳朵垂在枕头边，腹部还在缓慢起伏。

    “也不算找了一万多年吧。”万时咬着指甲思索，“最开始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若母’是什么东西。类人离开绿星以后，到处乱跑了几千年，才在现在首都星附近彻底安定下来，确定大致版图。”

    他握着她手指：“而且，若母其实根本就没什么耐心，祂给你的力量把你困在过去漫长的时间。但实际上祂并没有等待太久，才不过数个小时，看起来就已经等不下去了。祂恐怕不可能再给你几百年让你继续寻找，接下来要怎么办？”

    “公国制度、基因婚姻、圣殿学会，这些东西也是在最近几个千年才确定下来，等暗语者开始长期记录暗流，那就更晚了。”

    万时察觉他盯着司各脱，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他的目光：“别看了。他不喜欢你。”

    这些在她崩溃的时刻指引她、支撑她的“家人”，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万繁却能感同身受，低声道：“那也够久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有多孤独折磨。”

    随着万时状态逐渐稳定，宫殿里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