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正文完结(2/5)(2/3)

    涅玻耳伸手想触碰孩子的耳羽，万繁却抬手拨开。

    万时这才看到祂身躯背面已经千疮百孔，像是布满藤壶与污迹、勉强漂浮在海上的老旧巨舟。

    ……

    无数眷族从裂隙与风暴中脱离，跟在祂身后，汇成一道漫长的队伍。

    同时，随着若母重新接回自己的触肢，那团有些小的可怜的蜷缩肢体在祂身躯上舒展着，像迟到了许多年的眼睛，终于重新看见远方。

    光束没入暗空间裂隙，为某个存在指向遥远归途。

    而在万时低下头的时候，却看到那群簇拥在白塔下仿佛来朝圣的念能者们，也抬起了手，将类人看似渺小却又探索暗空间几千年的精神力汇入白塔之中。

    他们精神力有强有弱，最微小的甚至只像风暴里一粒发光的灰尘。可当成千上万点光连在一起，白塔周围原本混乱的暗流竟然缓慢分开，那道光束射向更远方。

    暴雨仍在继续。

    那不是一句可以被翻译的话，而是潮湿温热的巢穴，是无数躯体挤在一起传来的振翅与心跳，是某片星域黏着又超越理解的温床……

    岁宫广场上，万繁抬头看见圣殿白塔射出一道贯穿天空的光。

    祂缓慢转动身体，口中再次发出悠长的“啊呐”声，朝白光指引的方向离去。

    暗流学派过去几千年绘下的图卷，仿佛也只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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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艘第一集 团军的个人战斗舰几乎擦着广场停下，机翼掀起大片水雾。

    万繁搂紧米利暗，感觉孩子额头第三眼逐渐合拢，她也像是累了一般呼吸逐渐柔和。

    若母早已调转方向，不再回头。

    给一位从更遥远地方迷失至此的怪物指路。

    万繁挂在臂弯里的塔帽因为战斗舰掀起的风落在地上，随着地面积水的涟漪飘远。

    “她的意识还跟万时在暗空间里。”万繁冷冷道：“别乱动。”

    他僵在原地，半晌后才艰难的抬腿，踏在水中，几步快走到万繁面前，盯着孩子，声音颤抖：“……米利暗。米利暗，真的还活着！”

    天空中的眷族纷纷转身，钻回裂隙。只剩几道还来不及闭合的紫色伤口悬浮在首都星上方。

    万时低头看向孔多庇大裂隙，气得想跺脚：“真就留下这么大一个口子不管了？就这么走了？真讨厌你们这些臭外星的！”

    若母仅存的触肢垂下来，在她面前停留片刻。那根拥有无数关节的长指没有再碰她，只隔着一段距离轻轻弯曲，像是某种万时无法判断的告别。

    涅玻耳已经顾不上她。

    他先看见岁宫敞开的大门，然后才看见站在水中的教宗和……孩子。

    战舰终于停止开火，缓慢降落。

    ……或许走不到故乡，便会耗尽最后生命。

    舱门打开，涅玻耳披着军服快步走出来，他一只手仍隐约扶着腹部，断臂处的衣袖随风乱摆，身姿却依旧像当年那般挺拔：“万时在哪里？”

    万时忽然想起来：“喂！这力量你不拿走我真就收下了，这可不是白给我的！”

    万时脑中隐约涌入大量无法属于她的感受。

    给岌岌可危的在星际中求生的类人命运指路。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祂的起航。

    卡塔琳娜也从宫殿里歪歪斜斜走出，坐到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