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只要说出“不认识”这三个字，便是他亲手放弃了她。

    少女脸颊冻得通红，哽咽了一会，又茫然问他，“阿昀，我是不是很冷血？”

    看来果真是这位宋大人太过唐突，身为朝廷命官，竟这般称呼同僚的妻子，难怪总觉得夫君待他态度不善。

    小厮本欲上楼询问戏宴之事，刚踏上楼梯，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他三两步抢上去，看清情形后登时愣住。

    宋阭眼睁睁望着那二人相携离去。

    小厮犹豫一瞬，还是小心翼翼靠过去，“爷，您的手……”

    他摸了摸唇，昏暗光线下耳廓发红，目光紧紧瞧她的脸，轻笑道，“别生气，船尾露台的戏马上开唱了，我们过去吧。”

    “不准外传，也不准再让人上来。”

    踌躇一瞬，她忍不住开口：“宋大人，你……”

    柳絮轻轻嗯了声，又对那位宋大人礼貌道：“大人，我跟夫君先去了。”

    “是。”

    她一下臊红了脸，手肘轻轻捣了捣身后之人，咬唇责怪：“夫君……别人还在。”

    “喜酒”两个字故意咬得很慢很重。

    从重逢至今，丈夫这还是头一回亲她，只是这也太轻佻丢人了。

    话音未落，男人微抬起的猩红眸子便将他的话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

    “并不认识。”

    他麻木地动着唇：“从未见过。”

    颊上倏然传来的柔软触感令柳絮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更紧密地贴入了他的怀中。

    宋阭眼眶发红，唇瓣都微微颤抖起来。他要亲口将自己与柳絮推到那般决绝的境地，可他别无选择

    小厮吓得结结巴巴：“是、是，小的这就走。”连滚带爬便要离去。

    宋阭闭上了眼，心里如黄河决堤，泥浆翻滚，势不可挡地掩埋了内心那点微弱的希望。他红着眼看柳絮。

    昏暗的长廊重归寂静，他脸上那副冷静的面具终于四分五裂，忍无可忍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哈哈哈，好，那我和絮娘，便等着宋大人的好消息了。”齐昀朗声大笑，故意俯身在柳絮脸颊上亲了一下，目光却一直得意地挑衅宋阭。

    齐昀也没想到她的脸那么软，还很……香。

    齐昀恶意确认，“真不认识？也未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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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宫灯摇晃，宋阭清俊的面容明明灭灭，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睛，化作一片浓稠的灰暗。

    “哦——那看来是我多想了。”齐昀拖着声音笑。

    她也不喜这样的人。

    他唇角一勾，声线朗朗，“宋大人，听闻最晚明年，你便要同未婚妻成亲了。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和夫人吃杯喜酒啊。”

    当时他是怎样做的？他抱着哭泣茫然的絮娘，头一回吻了她的唇。寒冷的冬日里，是他们呼吸交融的温暖。“不，你做得对。若将来我也对不住你，你也当这般决绝才是。”

    “滚。”

    齐昀却还没打算放过宋阭。

    宋阭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清润的眼睛里血丝弥漫，杀意凛凛，牙齿咬得轻微“咯吱”一声，才勉强发出声音：“一定。”

    向来清冷如月的大人，扶着墙弯腰剧烈喘息，然后脱力般颓然屈膝滑坐在墙边，搭在膝盖上的手骨节鲜血淋漓，扎了许多木刺。

    对方回答的这般坚决，柳絮这才稍微安了心。

    柳絮在等待回答，那奇怪的宋大人却又诡异地沉默了。

    她隐隐心焦，再次失落自己若能看见便好了，起码能透过旁人的神情瞧出些什么，而非像如今这般，纵有再多疑问，眼前也唯有无尽的漆黑。

    身后传来沙哑寒凉的声音，小厮后背一冷，忙不迭回头应了声，便慌慌张张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