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距那回宴饮已一个多月后，柳絮有天晚上忽然梦到了少年时的丈夫。

    齐昀的人生信条就是：想要，那便得到。

    “好了，我去上值了。”说罢神采奕奕地大步离去。

    她忽然便有些恍惚。在苏州这大半年，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精细，手上除了握盲杖留下的薄茧，其余地方早已养得光润细腻，竟让她忘了自己从前年年冬日都要开裂犯冻疮。

    宋阭只觉此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可恨至极，冷着脸拂袖而去。

    齐昀脸色一僵，未料她仍记挂着这事，旋即若无其事道：“许是祖上沾亲带故，才有这般巧合。”

    ——

    大清早特地过来，便只是为了亲这一下？

    此后数月，柳絮再未提起此事，仿佛那夜宴上的种种，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插曲。

    宋阭面色冷漠如霜，眼底泛青，齐昀朝对方得意洋洋地扬眉一笑。

    她记得尚未患眼疾时，每日清晨推窗，触手的总是冻得硬邦邦的窗纸，冰冷的空气刺得嗓子发疼，却仍要忍着寒气去劳作。

    此后一段时日，齐昀待柳絮却愈发好了。替她寻来各式名贵的罗裙首饰，送珍奇的花鸟玩意儿，也抽出更多的空闲去陪伴她。

    第二日醒来，柳絮心中莫名不安，便将这梦说与了下值归来的丈夫听，又问出了盘桓心底许久的疑惑，“夫君，那位宋大人的声音与你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他也姓宋，你们……”

    他呼吸突然就变得有些紧促，随意撑按在妆台边上的手指也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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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这般，齐昀便能缓解心底深处，他自己都并未察觉到的愧疚和不安。

    柔润的触感一触即分，齐昀呼吸微滞，又恢复如常，只是凤目变得愈发深暗。

    “嗯。”齐昀怕她继续追问，故意冷了声线，“絮娘对宋大人倒是上心得很，可是打算不要我这夫君了？”

    柳絮也觉得二人感情渐入佳境，只是丈夫也太热情了些，每天都要让她亲。

    过去在温州老家，她日子过得清贫，再冷的冬日也只是扣扣搜搜烧点劣质的炭，烟气熏得她眼睛疼。

    府衙长廊，两个脸上都挂了彩的男人冤家路窄。

    柳絮连忙摇头：“怎么会！只是每次听他说话，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

    ——

    于是他轻笑一声，然后毫不犹豫伸手捏住柳絮小巧的下巴，又凑过去亲啄了下，才心满意足松开手，直起身来。

    转眼入冬，小雪后的一个早晨，苏州城天空灰蒙蒙飘起雪粉，树上挂了霜，明瓦窗上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花型冰凌。

    穷苦人家用不起琉璃明瓦窗，糊的都是窗纸。屋里与屋外一般冷，窗内面是绝不会起冰凌的，唯有屋里足够暖热才会有。

    冷玉一般的少年红着眼蹲在她膝边，一个劲儿说对不起，还落了泪。

    柳絮确定了位置，迟疑片刻，还是仰起脸亲了上去。

    不过奇怪的是，并不像过去新婚后那样羞人的紧密亲吻，只是蜻蜓点水的唇瓣相碰。

    他盯着她白里透粉的脸，昨夜的辗转反侧像是有了模糊的答案——他应该是对柳絮更感兴趣了，甚至渴望起更亲昵的触碰。

    很青涩。

    “沾亲带故？”

    柳絮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触了触方才被亲的唇，害羞之余，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絮窝在暖阁里，用手指去擦窗户上的薄霜。指尖冰凉，过了一会指上有虫子啃噬一样的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是有冻疮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丈夫是缺失记忆的缘故。

    身旁传来一声冷哼，她知丈夫瞧着清冷温润，醋劲儿却是最大的，便主动凑过去亲亲他的脸，软声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