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柳絮被冷得打了个寒战,却没有躲开,只关切问:“夫君,你还好吗?”

    翌日清晨,柳絮醒来,伸手朝身侧一摸,枕边被褥早已冰凉,丈夫显然已早早起身往衙门去了。

    那婢女一时被晃了神,顺口便回道:“在呢,约莫一个时辰前才回去的。”

    严寒的冬夜,天上几颗星星散落着,月色半遮半掩在云中,辉映着地上的雪光。

    到了下午,她就开始琢磨怎么跟丈夫分享这个好消息,忍不住眉眼弯弯浅笑。

    那些被层层盘剥的可怜机户织工们,正瑟瑟发抖地缩在破败的屋舍里,盘算着明日该拿什么果腹,又该如何才能熬过这个少见的严冬。

    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男人模糊的身影便顺势坐到榻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冰凉的大手紧紧贴在她腰上。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担心的缘故,忽然发现眼前的光影色块似乎缩小了些。

    “夫人下回醒了,定要唤奴婢呀,自己来多费劲呢。”

    婢女忙不迭称是,撑开伞来遮在他头顶,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穗儿推门进来时,见她竟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差梳洗,不免有些惊讶,只当她是今日醒得格外早。

    “絮娘从前是我的妻子,未来也只会是我的,你不过是个替代品,她终有一日会回到我身边。你阻止不了我与她的缘分,就如同今夜,你阻止不了大狱里那些可怜的织工赴死一样。”

    ……

    一直到入了夜,丈夫都未曾回来,只有元棋匆匆赶来递了句话,说爷今日事忙,恐怕要明日方能归府。

    别院里,柳絮早已沉沉睡去。

    “齐道宁,承认吧,你就是个卑劣又懦弱的小人,只会觊觎偷窃别人的爱。”

    她琢磨着眼睛还没彻底好,先别把话说太早,省得到时候丢人现眼,于是只摆了摆手道:“我自己也能行,路又不滑。”

    门口的婢女立刻噤声。

    柳絮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揪紧了被角,眼见着那人步步逼近,喉咙却不顶用地喊不出半个字来。

    穗儿在旁瞧见了,觉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夫人平日因瞧不见,时常会怔怔出神,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兴事,倒也寻常,于是便没有多问。

    柳絮去后园喂了大黄小黄,又在穗儿的指引下,兴致盎然地堆了个雪人,这才心情松快地回了屋子。

    月光雪色暗淡的屋里,齐昀面色蒙着阴霾,一双黑沉的凤目半垂,定定看着在朦胧中秀美温柔的女人,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阭冷淡的哂笑。

    等到那人近了,她闻到了熟悉的沉香味,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旋即却又从异常的沉寂里,感受到了丈夫身上的躁郁,立刻担忧不已。

    柳絮浅浅一笑,“今日没听见你和坠儿的声音,便自己先穿戴。”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洗漱用罢早饭,柳絮便打开门去透气。

    宋阭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也不知心底转过些什么念头,才重新动作,将那只匣子细细收好,放在了隐蔽妥帖处。

    柳絮忍不住焦急道:“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雪夜之中,男人的眉眼矜贵而清冷,鹤氅的风毛领上缀了点点絮团般的雪花。

    ——

    丫鬟们却不敢不扶,一左一右跟护发似的跟着,身后还有一个。

    宋阭不再多言,收回目光,登上了马车。

    她梦到自己在老家山间采药,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朝山崖下坠去,与此同时,耳畔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在这般凄冷彻骨的夜晚,有人饱食暖衣,缩在锦被中香梦沉沉;也有人饥寒交迫,无声无息冻毙于街头巷尾

    行至马车前,宋阭忽然停住脚步,转头问道:“阿庆今日可还在郡主那里?”

    他们尚不知晓,天明之后,或许还有新的噩耗在等着,将要彻底掀起绝望之下的滔天恨意。

    柳絮一个激灵睁开眼,视线中突兀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影子,如鬼魂般在黑夜里显得分外骇人,身上散发着冰雪的寒气。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空气冰冷清新,地上的积雪早已被仆从们清扫堆积在道旁,露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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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披好鹤氅,拉开门,昏黄的光团铺泻到门外,寒冷的风雪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垂眸睨向旁边的婢女,语调无波无澜:“走吧。”

    她温热的指尖摸了摸男人的微冷的脸颊,对方却依旧一言不发。

    不愿再胡思乱想下去,她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摸索着下了床,自己将衣裳一件件穿戴妥当。

    柳絮心中虽有些失落,却也只是叫元棋带话,叮嘱丈夫千万保重身子,又装了一食盒热饭菜羹汤,让他一并提去。

    柳絮拿起盲杖,缓步走下台阶,预备去后园走走,丫鬟们赶忙围了过来,要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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