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3)
柳絮并不知晓,齐昀这实是生平头一回教旁人读书。他性格散漫冷傲,很少给人什么好脸色,更不用说这样好脾气教这种幼稚的东西。倘若是教那些个堂弟表弟,一个字敢写不好都得被他踹两脚。
好像所有事,只要到了柳絮这里,齐昀便会多上那么几分耐性和兴致。
也许是有了师生这层关系在,齐昀也没什么越界的举动,两人相处倒是比之前要和睦些,柳絮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横眉冷对。
齐昀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能彻底软化柳絮的态度。
然而柳絮想的是,多学一些字,等找机会离开京城后,能更容易找谋生的营生。
就这样相安无事几日,船已经行出江南地界,遇见的冰层越厚,如果后续船行困难,或许会弃船改走官道。
柳絮日日认字练字,心也沉静了不少,关于前夫的事也逐渐想开了许多。
其实仔细想来,自从宋阭失踪后,她独自一人虽然艰辛,却也好好活下来了。或许自己早都不需要他了,有的只是执念。
如今执念散了,梦彻底醒了,无论前路如何,总要一步步走下去。
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人。
待到了京城,只要她能想法子拿回自己的身份文籍,便总有机会挣脱这牢笼,去过自由自在的安稳日子。
——
这艘官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柳絮为了避免麻烦很少出卧舱。
越靠近北方,行船速度越慢,在船上一连十几天,柳絮实在闷得慌,挑了个众人都去用饭的时辰,避开人去甲板上透气。
寒风瑟瑟,天际一轮血红的残阳将半条冰河映得如同染了胭脂,两岸积雪的山峦也仿佛披上了一层红纱。
柳絮从未走过这样远的路,更不曾见过这般壮阔而苍凉的景致,那几年暗无天日的经历,让她如今格外珍惜这双眼所能看到的一切。
正沉浸赏着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去,望见已离自己不过三四步的人,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眨眼的工夫,宋阭已立在了她身旁,目光落在晚霞倒映的冰河上。
他仿佛变回了清冷出尘的模样,白衣胜雪,姿仪不减半分霜冷,对柳絮的态度也疏离寡淡,仿佛那天晚上失控的人不是他。
柳絮对他避之不及,正打算离开,便听到旁边传来他淡漠的声音:“为何要走?”
她脚步微顿,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也许是上次的事让她彻底对宋阭冷了心,柳絮说出的话也不似平常柔和。
宋阭仿佛没感觉到她不咸不淡的态度,侧过脸来和她对视,眼神寒凉,“如今连跟我说几句话也不愿了么?”
柳絮秀眉微蹙,觉得他当真变得惹人厌烦,将被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神情疏冷:“宋大人想找人说话,不如去寻旁人,恕我没工夫奉陪。”
宋阭被这么一刺,视线慢慢转过来,皱眉打量柳絮,似乎是没想到她这种软和像面团的人,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来。
他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望着柳絮这张柔丽却冰冷的脸,脑海里浮现那夜所见,以及嘉宁说得那些话,半晌才扯唇笑了下:“你要去何处?去找齐昀这个新欢么?”
不等柳絮反驳,紧跟着薄唇再次开合,语气平淡:“跟他亲吻行欢什么滋味,是不是很享受?那天晚上你的表现……看起来的确很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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