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6)

    身旁穗儿与坠儿寸步不离地随侍着，另有四个护卫紧跟在后。

    第二日清早，柳絮觉着身上的热度已退了，只是鼻塞头疼，仍旧有些昏沉。

    穗儿见她神色黯然，忙又安慰道：“夫人莫要多想，爷只是这两日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想必过两日便能回来看您了。”

    柜子的后板是一道窄矮的暗门，连通着隔壁雅间，云英弯着腰从里头轻手轻脚地钻了出来。

    几人琢磨了一番，都觉得爷此番临走时并未吩咐过不许夫人出府，只交代要好生保护伺候。

    柳絮点点头，将碗里汤药一饮而尽。

    他赶去国公府，连主子的面都没能见上。

    院里的丫鬟们自然不肯，七嘴八舌地劝她病体未愈，万不可出门再吹了风。

    可柳絮眼见着更伤神了，穗儿于心不忍，可元棋不敢私自做主，便又去寻了恰在京中的齐大齐三等人商议。

    她拣了处角落坐下，要了壶清茶与几碟点心，可身旁守着的人实在太多，她一面慢慢啜着茶，一面在心中转着念头，一时也寻不着递消息的法子。

    这么久以来，柳絮更衣沐浴几乎从不叫人在跟前，因此两个丫鬟没有怀疑，想着在门口守着应当也无碍。

    时不待人，她拿不准齐昀究竟是三四日还是几日归，便顾不得身体不适，早早起身梳洗妥当，对穗儿说实在闷得慌，想去外头转转透一透气。

    当日晌午用过饭，柳絮便顺顺当当地出了府。

    如今穗儿能这般笃定他回不来，说明是被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手脚。

    柳絮进得门来，一面用布巾随意擦拭裙上茶渍，一面飞快扫视着这间雅间，想着推开窗户看看外头有没有可供攀踩之处。

    在所有人眼中，这世上哪里会有人放着堂堂世子夫人的身份不要，抛弃泼天的荣华富贵，偏要回去过那穷苦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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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心下一定，低声道：“好，我知道了，他安心忙便是了。”

    按照柳絮对齐昀的了解，他若是得了她生病的消息，是会抽空回来一趟的。

    春日和暖，京城街道两旁的柳树已抽出新绿，如烟似雾地垂下来，杏花也开了些，粉白的花瓣星星点点缀在枝头，风过时便簌簌地落人肩头。

    掌柜的引着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尽头一扇雕花隔扇门前，推开门，里头备好了清水与干净布巾。

    两个丫鬟喜出望外，连声谢恩，觉得夫人出来转转也好，现在心情显然变得不错。

    从复明以来，她头一次有了近乎高兴的情绪。

    马车行至繁华的主街，柳絮随意进了几个铺子转悠，与往常的朴素不同，买了些珠钗首饰，甚至给齐昀挑了一只束发用的玉冠，连穗儿坠儿两个丫鬟也各得了珠花作赏。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爬起来连连作揖赔罪，掌柜的也赶忙过来点头哈腰赔礼，说这顿茶钱万万不敢收了，又殷勤地请柳絮上二楼雅间去略作清理。

    只是为防万一，她们还是先进去将雅间各处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连柜子都打开瞧了瞧，确定里头空无一人，这才放心退出来，将门关好，一左一右地守在了门外。

    柳絮点头应了，二人便紧跟着她上了二楼。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可她心里却不觉得苦。

    一番商议之后，几人便定了主意，多派几个人紧紧跟着，天子脚下，柳絮又是个弱女子，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柳絮心中焦急，面上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低声说了一句，“我病了，他不回来便也罢了……可连出去散一散心，都不可以了么？”

    正思忖间，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她回过头去，墙边穗儿打开过的高柜，被人从里头轻轻推开了。

    况且这婚期眼看便要定下了，夫人断没有道理再像先前那般想着离开。

    穗儿正要跟进去伺候，柳絮摆了摆手婉拒。

    穗儿与坠儿对视了一眼，觉着有些凑巧，可转念一想，京中但凡上些档次的茶楼酒肆都备着雅间供贵人歇息整理，这很寻常。

    穗儿闻言，哪里还敢怠慢，忙遣了元棋火速往国公府去请示。可过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元棋便匆匆折了回来，对穗儿轻轻摇了摇头。

    正焦灼间，一个小二端着托盘匆匆跑过，冷不防被人撞了个踉跄，手中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泼了柳絮一裙，连鞋面也湿了一片。

    一直逛到夕阳西斜，柳絮说走得口渴腿乏，不动声色引导着众人进了云来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