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3)

    她仍旧觉得这也太过巧合，可转念又想，倘若齐昀当真在此，以他那暴戾傲慢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躲在暗处不露面。

    可望着真定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莫名就想到了自己养过的狗儿。

    柳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与他的那些事，原不是郡主的错，只望您能信守承诺，不要泄露我的行踪。”

    真定吃饱喝足，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斯文。她伸手往袖口里掏了掏，摸出一条手帕来，擦了擦嘴。

    她顿了顿，神情认真了些，“柳絮，希望你能原谅我，至于你的行踪，你放心，我以满族性命起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在院中独自站了片刻，指尖拈起肩头一朵小小的槐花，低喃了一句：“可惜了……吃不到槐花饼了。”

    算了……

    真定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茶盏，眼神坦荡荡的，“先前在苏州，我帮着他欺瞒你，虽说那会儿也是被迫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可做错了便是做错了。我李夙念活了十几年，向来行得端坐得正，此事的确教我良心不安了很久。如今能在此处与你偶遇，也算是老天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巷子狭长，月色在青石地上映出一半清冷的光，风卷着叶子在地上打着旋儿。

    柳絮抬起了眼，眸似一泓清泉，“那郡主为何不愿留在京城享受荣华，非要五湖四海为家，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呢？”

    柳絮并不宽裕，活计也还没有着落，按理来说她不该借，更何况这人还是齐昀的亲人。

    她站起身，朝柳絮拱手作别，姿态落落大方：“多谢姐姐一饭之恩，江湖再见，日后有缘再会。”

    想到这，柳絮稍微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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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又倒了杯茶给她，问道：“你表哥真不在这？”

    当天下午，柳絮将行囊打包好，剩下那些租金也不打算要了，给房东留下一封信压在烛台下，推门出去。

    槐树摇晃，初绽的槐花如细雪般簌簌落下，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柳絮肩头。

    春夜冷寂，她将黑犬放在马背上，牵着马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

    “不用谢我。”柳絮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满心都是盘算着还是离开此处为妙，心事重重地起身送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真定答得不假思索，随即又好奇地歪过头望着她，“恕冒昧，我听闻表哥不顾姨母的反对，执意要娶你为妻，你为何放着那般富贵日子不过，不惜触怒他，也要跑到这穷苦地方来呢？”

    “因为我喜欢自由自在。”

    她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迟疑了一瞬，又改拿出粒约莫一两重的碎银，放进了真定的手心。

    仰头一望，两道黑色的影子正从远处绵延的屋檐上迅疾掠来，眨眼的工夫便落在了她面前。

    真定满口答应，也没从正门出，足尖一蹬院角的槐树借力，一个闪身就出去了。

    “我亦如此。”

    她将斗笠戴好，又遮上面巾，正欲翻身上马，静谧中忽而传来几声瓦片的脆响。

    到了院门口的时候，真定突然又回过头来，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红，“姐姐可还宽裕，可否借我几个铜板？我那位好友眼下也还饿着呢。等过两日我娘寄来了银子，我定翻倍还你！”

    “我不要你还，只要你不把我的落脚处说出去便好。”

    若齐昀来了，只怕早已踹开门将她绑了带走。

    真定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是我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