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道路两旁绿荫浓密，蝉声渐起，日头已有些毒辣了。

    阳光炙烈，照着垂落的车帘。

    柳絮拜别二公主后，即刻前往灵溪村，齐昀一直跟着。

    门僮见了人偶，脸色微变，忙不迭跑进去了。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全靠二公主暗中接济。

    齐昀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她想信，又不敢全信。

    齐昀眯了眯眼，单手挽着缰绳，沉声道：“藏头露尾，车内何人？”

    这消息非同小可，齐昀眸光微动。

    但萼红秋和阿桑的命悬在头顶，她不能只凭一句话便袖手旁观。

    夜风微凉，她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一轮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找到了人，剩下的事便不难，无非是套话。

    换句话说，那宫女，是张阁老送进宫的。

    沐浴之后，柳絮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不全然信齐昀，总觉得要亲自再跑一跑、查一查，才能真正安心。

    说罢，给了柳絮一句话，让她去城郊灵溪村，寻一户姓周的农户，也没说缘由。

    好在柳絮耐性极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提到阿桑性命攸关，软声道：“周叔，阿桑是张阁老唯一的血脉，您就忍心看她含冤而死么？您若知道什么，便告诉我。我不过一个寻常人，若非为了阿桑性命，何必蹚这趟浑水？”

    然而转念一想，齐昀此人，真话假话向来掺着说，谁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距马车还有十来步时，柳絮和齐昀不得不勒马。

    堂内陈设清雅，二公主端坐其上，接了那人偶微微出神，神情似感慨，又似夹着别的什么。

    末了，她长叹一声，“该还的，总还是要还。”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在帐子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她翻了个身，睁着眼出神。

    齐昀将她送回了客栈。

    齐昀跟着起身，有些忐忑地追问：“你打算留在京城继续帮她们，还是……想离开？”

    至于二公主为何肯帮他一个马夫，周大桥说，大约是因赫连娇同二公主曾是闺中好友。

    回城的途中，柳絮一边策马，一边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

    柳絮没有回答，自顾自出了书房。

    到了天光微明时，她终究还是决定继续找线索。

    周大桥又给柳絮透露了一个要紧消息。他说，有年过年，家里人吃多了酒，亲妹妹醉后无意间说起，曾不小心听见赫连娇与丈夫闲谈，道那苏振如今还活着的对食宫女，入宫前原是张家的丫鬟。

    这村子不大，大多都姓李，姓周的只有一户，是几年前才搬来的。

    “我要回去了。”

    二公主比她想象中好说话得多。

    翌日一早，柳絮去了二公主府。

    半晌，她索性打住思绪，站起了身：“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可那中年汉子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态度还颇为恶劣，齐昀几度想上前插手，最后还是忍住了。

    柳絮和齐昀对视一眼，都明白并没那么简单，恐怕二公主是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局面，为此做好了准备。

    柳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上前递了名帖，又将嘉宁给的人偶取出来，请门僮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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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周汉子听着，脸色几度变幻，终是长叹一口气。

    她到时，齐昀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身月白直裰，负手立在石阶旁。

    事关萼红秋她们的性命，还有她自己的安危，她得好好想一想，把这一团乱麻捋清楚。

    柳絮皱眉望去，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原先是张府的马夫，名唤周大桥。亲姊妹都是张阁老的长媳，也就是阿桑亲娘赫连娇的贴身丫鬟。抄家那日，他恰巧回老家探亲，才得以躲过一劫，可姐姐妹妹都丧了命。

    他到底不忍看旧主唯一的血脉白白送死，心底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沉冤昭雪，于是一五一十说出一段旧事来。

    到一处岔路时，路中间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立着几个骑马的护卫，将本就不宽的道儿堵得严严实实。

    少顷，帘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那人拇指上还戴着一枚淡蓝的玉扳指，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