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一碗下肚，汤也饮尽，他用帕子拭唇，试探问道：“很好吃，七月还能给我做一次么？”

    她定了定神，举着烛台下到了暗室之中。

    她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随着时辰一点点过去，愈发的心神不宁。

    齐昀唇角带笑，目光一直流连盘桓在她面容上，细细看着，柔声答应，“一定不骗你，安心等我回来就是了。”

    灯火映照着他的侧脸，越发显得面如冠玉。

    见他看来，柳絮柔声道：“尝尝看，若不合胃口，我再做一碗。”

    柳絮把壁上挂的油灯点了，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脑中翻来覆去尽是齐昀要长寿面的神色，以及方才立在榻边朝她笑的模样。

    见她进来，他忙坐正了。

    齐昀低“嗯”了一声，垂下眼用筷子挑了面，吹着慢慢吃了。

    打了帘子进去，是齐昀的卧房，陈设雅致华贵，东边一架紫檀大床。

    那时柳絮眼睛盲着，笑吟吟端来一碗长寿面，温声软语地唤夫君，祝他生辰快乐。他明知这些温情都是给另一个人的，却不敢说破。于是在旁人的生辰里，吃了一碗偷来的面，甘之如饴，又酸楚难当。

    长寿面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连睫毛也变得湿润了，仿佛回到三年前那个雪夜。

    齐昀接过，低头看向碗中。

    柳絮坚持道：“倘若真没办法，你就回来，大不了我进宫去。”

    齐昀站在榻边，身后是屋里暖黄的灯光，见她望来，笑着摆摆手，“去吧，别怕。”

    这里和上头屋子陈设差不多，桌椅床帐俱全，东边开一小门，推开一看，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齐昀走到床边，俯身将床板向上一掀，翻开后露出一条窄窄的暗道。

    齐昀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笑道：“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没那么严重，你只管信我。”

    走了约莫五六级，心中莫名地一阵发慌，不由停住脚步，举高烛台回头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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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的一声，床板合拢，头顶只剩一片漆黑。

    他取过案上一盏烛台，用火折点了，递给柳絮，解释道：“这下面有间暗室，里头一应俱全，另有一条小径通到城外。虽说我有把握保你无事，但防着他派锦衣卫来府里掳人，你先下去躲一躲，不要自己出来。”

    “快则明日，迟则两三日。”

    柳絮道：“若那时我还在京城，或你与我在同一处，自然可以。”

    柳絮接过烛台，铜柄入手凉沁沁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一瞬，说道：“我不想连累你，还是入宫去吧。”

    齐昀露出了笑意，“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罢他看了眼窗外，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你随我来。”

    柳絮现在眼睛好了，做起来更顺当利落，不到半个时辰，便端着一碗长寿面来到正屋。

    齐昀满口答应，“行，我听你的，安心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呼吸声在逼仄的阶梯间回响，烛火被气流带着跳了几跳，将四壁照得忽明忽暗。

    柳絮仰起脸，看着一线光亮渐渐收窄，齐昀含笑注视着她的面容寸寸被隔绝消失。

    柳絮将面放在他面前，递过筷子。

    他抬眼看柳絮，她也正安安静静望着他。

    说罢，他伸手握住床板边沿，慢慢往下放。

    如今，这碗面是真正属于他的。

    见她满脸忧色，他又扬起唇来，露出玩世不恭的轻狂神情，半真半假地笑道：“放心，哪怕那宋阭被人剁碎了，我都不会有半点事。”

    齐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道：“是不是……还要出其他事了？”

    柳絮这才听话，提了裙摆踩上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进了屋，齐昀正坐在东窗下的条案边，一手支颐，另一手百无聊赖地点着桌沿，不知在想什么。

    柳絮疑惑跟上他。

    柳絮问：“你多久能回来？”

    柳絮看着他灯火下忽明忽暗的脸，抿了抿唇，再次强调：“一定要听我的，不要骗我。”

    面条雪白，葱花翠绿，上头卧着一颗荷包蛋，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