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有所系(3/4)

    &esp;&esp;嬴曦摆摆手，让侍卫蒙上永王的眼睛，将人带回原处释放。

    &esp;&esp;永王作势挣扎，却在暗中勾起嘴角。

    &esp;&esp;再度察觉到这些绑架者，出手精准地避开了自己身上的旧伤，永王戏瘾大发，悲愤欲绝。

    &esp;&esp;——“我哥是天子，天子永远不会任人欺骗摆布！”

    &esp;&esp;那些暗卫是驹儿派来监视他的？

    &esp;&esp;范夫人城外舍命相救，是唯恐江山大乱，不止为保护他吗？

    &esp;&esp;驹儿还隐瞒了多少事？

    &esp;&esp;嬴曦收敛目光，反复被心上的棘刺拨弄，看不见的血水流淌成河。

    &esp;&esp;

    &esp;&esp;十岁，芳兰殿。

    &esp;&esp;深夜嬴曦做了噩梦，赤脚下榻想寻母妃，脚尖却踩到冰凉一片——不是永宁王府的长绒地毯，而是禁宫冰冷的地砖。

    &esp;&esp;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暗暗从靴筒里摸出刀。

    &esp;&esp;影子在梁上倒挂，乌纱蒙面，只露一双无波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esp;&esp;嬴曦注意到刀背的反光，偌大的眼睛在寂静里眨了眨，几乎冲破喉咙的苦涩，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下。

    &esp;&esp;嬴曦压下再也见不到父母的仇恨，把那点儿眷恋变成铠甲。

    &esp;&esp;嬴曦出门拉拉守夜的太监：“公公，我好喜欢父皇，我梦见他了，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呀？”

    &esp;&esp;那把刀装回靴筒。

    &esp;&esp;此后每一夜，嬴曦都不敢沉睡，因为他确定梁上有人。

    &esp;&esp;十一岁，玉兰花树下。

    &esp;&esp;嬴曦捡了一只小猫，橘黄色的，皮毛光光溜溜，顺顺滑滑。

    &esp;&esp;他与小猫玩耍甚欢，影子这时趁机撕了他的功课。

    &esp;&esp;他平静地回书房补写，写得很快，再出来时，猫被插了几刀，一滩鲜血泼在树下。

    &esp;&esp;从此嬴曦不敢再养动物。

    &esp;&esp;十二岁，未央宫书房。

    &esp;&esp;他向元泰帝请安，被元泰帝赐下薄纱盛装，花冠金铃，要他穿戴这些成为众舞姬的领舞。

    &esp;&esp;他体面地拒绝，暗卫却多出了几名画师，偷窥描摹他的行走坐卧。

    &esp;&esp;为了不让这些画作满足元泰帝的邪念，嬴曦将庄严规矩刻进本能，厌恶至极被人触碰。

    &esp;&esp;十五岁，骊山猎苑。

    &esp;&esp;他与暗卫水火不容，影子想诬陷他图谋弑君。

    &esp;&esp;嬴曦掰断了所有箭头，以仁慈作为借口，没打中任何一个猎物。

    &esp;&esp;那场惊悸后怕，使他连夜高烧未褪，越发消耗着虚弱的身子骨。

    &esp;&esp;十七岁，上林苑。

    &esp;&esp;十八岁，大朝会。

    &esp;&esp;十九岁，二十岁……

    &esp;&esp;他毕生追求权力为得到自由。

    &esp;&esp;无数破碎的记忆拼合成镜面，倒映出年幼无助的自己，身后有无数道狰狞的黑影。

    &esp;&esp;梁上倒挂的暗卫、窗缝偷窥的眼睛、帐顶滴落的墨汁……

    &esp;&esp;每一道影子都在开口。

    &esp;&esp;啸叫叠成回声——

    &esp;&esp;“殿下，咱们走着瞧。”

    &esp;&esp;“我就在这里。”

    &esp;&esp;“你永远也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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