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辛夷有泪(九) 他本该粉身碎骨偏(3/4)

    &esp;&esp;虫鸣阵阵,两人坐在院子里,流玉道:“ 近来长公子专心筹备城防军改制的事,没有对你的地盘过多关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向。”

    &esp;&esp;明璟莫名地瞅她一眼,随口一句“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到了嘴边,唇齿却在倏忽间僵住了。

    &esp;&esp;是他病太久,变得健忘了么?如果不是沈流玉今日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她还是他的卧底。

    &esp;&esp;流玉没有发现他的异色,回忆过往几年长公子的一言一行,她不相信自己效忠的主上会是个表里不一、虚伪狠辣的人。

    &esp;&esp;“其实长公子一直很关心你,当初矿运司的事,必定是个误会。”她说。

    &esp;&esp;明璟不知在想什么,望着天边层云,清癯的轮廓一半清晰,一半隐在夜里。

    &esp;&esp;流玉看着他,心神也跟着晃了晃。

    &esp;&esp;他一身病骨,不得不参与辛夷城的明争暗斗,可最初令他心生芥蒂的那件事,或许只是长公子的无心之失。毕竟事无绝对,长公子治下官员众多,总有疏漏之处——再温和的海浪,也有可能被疾风吹上滩涂,在涨潮时打湿离岸的沙石。

    &esp;&esp;对此,明璟似乎不愿听太多,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敷衍、听进去了多少。

    &esp;&esp;应该还是听进去了吧,流玉想。他虽有心结,一直以来却只是让她监视长公子,没有让她做过任何对长公子不利的事。

    &esp;&esp;如果他真像嘴上说的那样心狠,大可不顾兄弟情义,先下手为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嘴上硬气,其实根本没做过几件坏事。

    &esp;&esp;纸老虎。

    &esp;&esp;雨后,石板地上水迹未干,一阵和缓的风穿堂而过,明明不大,却吹得明璟的衣袍猎猎,仿佛要把他也一起吹走。

    &esp;&esp;他午后才退热不久,合该早些回房歇息,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固执地不肯暴露脆弱。管家送了大氅来,流玉走下台阶,接过,披在他肩上。

    &esp;&esp;厚实的大氅隔绝了最后一丝寒凉,她微微弯下腰,替他系系带。

    &esp;&esp;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明璟放轻了呼吸,说:“那些名册是父亲送来的,我没看,全撕了扔出去了。”

    &esp;&esp;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只是觉得有的事情,不能任由她随便误会。

    &esp;&esp;流玉听后,眼睫稍稍颤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继续对付眼前的系带。

    &esp;&esp;“城主想为公子冲喜,公子为何不愿?”她问。

    &esp;&esp;明璟垂了垂眼,不忘搭了把手,将缠住的系带理顺,“这种荒谬的办法,不仅救不了我,还要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有什么意思。”

    &esp;&esp;他今日没束发,流玉系好了,看见头发和打成结的绸带卷在了一起,又替他解出来。

    &esp;&esp;明璟任她施为,凝视着眼前人专注的眉眼,在她将要撤开时伸出手,轻轻捉住。

    &esp;&esp;流玉停在了原地。

    &esp;&esp;皮肤相触,他的指尖贴着她手心,有点凉,她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他的。

    &esp;&esp;仲夏夜,风休止,他没松手,她也没挣开。

    &esp;&esp;明璟笑了,如往常那样刻薄道:“你少气我几次,也许我还能活得久一点。”

    &esp;&esp;“我何时气过公子。”流玉望他一眼,低低回。

    &esp;&esp;她抽出手,走到轮椅旁的花藤间,坐在木秋千上,明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掌中又变得空空荡荡。

    &esp;&esp;院中无人,两人并肩而坐,一个用轮椅,一个用秋千,中间不过隔着条藤蔓缠绕的秋千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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