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进山(2/2)

    尤其是刚得了白掌柜那头的消息，指不定还能做一二印证。

    因来人全程没进门，他也没出去招待，一直在屋里专心砸核桃。

    可到底生计要紧，如此聚少离多，第二个孩子迟迟没来，好似也是意料之中。

    常霄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到底是个汉子，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便绕过这茬，只说让人高兴的。

    想做的事多了，银钱是真的不够花。

    山里新一年的核桃下来了，上回去马桥他多进了几斤，一方面是为了有货卖，一方面也是想留些自家吃。

    【天黑前能回来吗】

    常霄刚刚抓走的核桃仁就是他咂出来的半碗，等常霄回来，空了的碗又满了一半。

    不为别的，能与人吃顿酒，聊上几句，想来也有些益处。

    常霄听草市集上别人说起过，道是翟夫郎几年前生怀过，但那个孩子怀相不好，还没满月就夭折了，给他哭肿了眼。

    原想着柳树沟的事不会很快有回音，毕竟猎户进了山，何时下山确实没个准话。

    ——

    他和曾如意已经敲了不少尝进嘴，确是香脆。

    实在是来到这里，不曾认识什么行商，古时出行不易，多少人一辈子几十年困在巴掌大的地方，没人能比行商这个群体更见多识广的。

    歇过一夜。

    “老桑木的事如今看着还算顺遂，等我取了木头来家，进城时给把布行送去，咱们就又有进账了。”

    然而面对曾如意，这个决定实是很难做得出。

    常霄在石家见过这小子，十四五岁，已是能开始看亲事的岁数，也能顶些事。

    “那山叫什么，你们平日里可曾进去采山货？”

    “说是能，我估计那山也没多深。”

    常霄便给他抓了十几个核桃，外加一小把核桃仁。

    小郎想了想道：“我爷还真没说，不过他往常也跟着汤猎户进过山，回回至多三四个时辰也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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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家小郎扛不住常霄硬塞，收下核桃用衣襟兜住，用手捧着核桃仁吃，听常霄问：“你爷可说了，进山下山来回一趟要多久？”

    且如今不比后世，出去的风险属实不小，样样是关乎性命的。

    常霄终究不曾把心里的打算说出口，没影的事，专门提起反倒徒增忧虑。

    常霄已做好等从县城回来再进山的准备，不成想没过两日，就在村里见着了石木匠的孙子，他是赶着家里牛车来报信的。

    他嚼着核桃道：“不过这时节天冷了，没什么好耍的，等过阵子下了雪，就连猎户和采药人也不在山里待了。”

    “是了，实则只要人平安回来了，什么都好说。”

    “常郎君，我爷说已和汤猎户说定了，明日早晨在我家见，到时一齐进山。”

    常霄一心想着，等买了牲口车后，他能做的生意就更多了，但要想挣大钱，实则还得学翟夫郎的汉子，往外面去走。

    常霄让他进屋坐会儿，给他端碗水喝，他却不肯。

    辰时过半说好的三人便已聚齐了，遂由汤猎户领着进坛子山。

    河东府这片地势相对平缓，没有所谓的“深山老林”。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忍不住叹口气，跟常霄道：“你现下只在乡间城里贩贩货倒罢了，起码日日着家，说和你大哥似的做了行商，这夫夫做的，倒和没做也差不多了。”

    送走石家小郎，他便进屋跟曾如意说明日要进山的事。

    曾如意拿起其中一个最大的给常霄，常霄没伸手，直接低头叼走进嘴里嚼了。

    那大半年他男人不曾出门，夫夫两个相伴着，倒是熬过了这一遭。

    天亮得越来越晚，常霄顶着寒气起床，烧水洗漱，随后吃过早食，带上水葫芦，独自去往柳树沟。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见这山里物产丰富，常霄推测猎户手里该是有些存货，要是能从他拿出买到些野蘑之类，回来添个菜也不错。

    “野山，没个像样的名字，我们平日里就喊坛子山，山货多嘞，像是野菜、野果儿、野蘑什么的都有，山溪里还有鱼。”

    “不管怎么说，大哥眼看就要回了，也好一起过个团圆年。”

    一说这个，提及年节，翟夫郎不免展开笑。

    两人吃核桃吃到倦，后面砸出来的一碗搁在桌上没动，曾如意说想法子蒸个核桃糕，等常霄从山里回来吃。

    运气好了，一回就能发个大财，累上几年，说不准宅院都能买了。

    “谢郎君，我得赶着回嘞，两头太远，怕回去晚了天黑。”

    常霄被送出了门，想着要是翟夫郎家的汉子回来了，他倒是有几分拜会的心思。

    毕竟曾如安当年也是说着差不多的话，自此一去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