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议价（加更）(2/3)

    价昂的布料就算受损生瑕，除非白送，不然再是低廉也没有人要，村户人不会穿罗衣下地干活，视罗衣为平常的大户人家，更看不上泡过水的“破布”。

    次日，两人如约而至。

    不过在油灯之下，很多东西都看不太清晰，若是因此挑了带大瑕的布匹走，可就是他们的损失了。

    常霄看在眼里，也不由在心里叹口气。

    江记布行价值几百贯的存货，折算成布匹数量，大概是二百多匹，当中生货占了三分之一，余下都是熟货。

    先是让伙计带着常霄和尤驰继续去挑货，待全都挑拣完毕，方才拿了个算盘，坐下来当场议价。

    “哎，这些个生绸算是彻底毁了，随便扯一下就要碎。”

    确如那日伍康所言，分明是正值壮年，但憔悴的模样和花白的头发，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又道：“要是明天掌柜的家里来人，我就把这事知会他一声，看看他怎么说。”

    常霄便问那伙计，能否明天再来。

    看完一间屋，两人又去了另一间仓房，只是这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不得不点起灯盏照亮。

    有些人家地方大，里外里披挂得满府都是，一次就能用去许多。

    “这边几匹粗布倒是还成，颜色深，有水渍也看不清，不过……嗯，闻着有股子霉味。”

    而江记布行本身算是平价布行，日常所售多还是以普通细布、平绸、素绢等为主，相对价贵的罗、缎、绡等都只有零星存货，还都放在了货架最顶，可以说是受损最小的一批东西。

    意外的是，这次他们居然直接见到了布行的江掌柜。

    “掌柜的，这里共是三十匹生坯麻布，其中粗布八匹，细布二十二匹，熟麻布三十五匹，其中粗布十五匹，细布二十匹，外加葛布十二匹、平绸二十匹、绢布十匹、素缟十匹……”

    这之中，生货里麻布又占去一半，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谁让泡了水的生麻布还算是有些价值，生丝却是遇水即毁。

    想当初原主给祖父操办丧事，就曾为了买不起缟布发愁，缟布比普通绸子还贵，两贯钱尚买不到一匹，后来为了布置灵堂，不得不买了普通白麻布代替。

    看到后来，他都要替布行掌柜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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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素缟的时候，江掌柜的神色明显又黯了一瞬。

    不说更贵重的几样没有多少存货，就算是有，常霄他们带回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好销路。

    由此，常霄和尤驰挑出来的布料大约是如下几类：未染色的生坯麻布、染了色的熟麻布，葛布、以及当地最有名的平绸、东绢和素缟。

    但面对难得上门的大主顾，他还是强撑着仪态，得体应对。

    素缟这种料子是布行定会售卖的，但用处却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家里办丧事时。

    常霄何尝不是如此，除却心疼损了的货，他见着丝织的时候还在想，这得养多少蚕吐多少丝，织多久的布才能有这么一匹，在这万事都靠人工的时代，每一样手工制品都是难得的。

    伙计见他们已经挑出来的几十匹布，推测应当是诚心要做生意的，点头道：“好，反正铺子一直开着，现在就我一个伙计，什么时候来我都在。”

    损失实在太大了，外加丧子之痛，换个身子骨没那么好的，怕是能一下子给气死。

    所以为何说家里没点积蓄，甚至连丧事都操办不起，原因正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