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4)

    季云姝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窗外海风吹过椰子树的叶子，她听见海浪拍礁的声音，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又湿又黏又动不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海水，盼着出月子的那一天。

    白天她要给两个孩子轮流喂奶，念念吃奶的时候急得很，每次都要呛一两口，呛完了就哭，哭了就不好好吃，折腾得她额头上全是汗。生生倒是安静，但他吃得慢，含着奶嘴能磨蹭小半个钟头，吃完还要抱起来拍嗝，有时候拍了半天打不出嗝，刚放到床上就吐奶，把刚换好的小衣服吐得一塌糊涂。

    花卷和参参显然对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小生物充满了好奇，花卷蹲在小床旁边，歪着头端详了念念好一会儿，然后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小脚丫。念念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花卷吓得往后跳了半步，然后又凑回来继续端详。参参则保持着一贯的警惕，蹲在窗台上远远地观察着这两个新来的小家伙，绿眼睛里写满了“这两个人类幼崽什么时候走”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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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季云姝趁着何秋霞不在，悄悄把这件事跟裴聿风说了，裴聿风听完也是眉头紧皱，但答应下来季云姝的要求。

    换衣服、换尿布、喂奶、拍嗝、哄睡——这套流程每天要重复七八遍。她刚把念念哄睡着，生生又醒了哭了；刚把生生喂饱，念念又尿了。何秋霞白天帮她带孩子、做饭、洗尿布，忙得脚不沾地，季云姝不忍心再让她晚上也熬着，每天晚上都让她回房间好好睡觉，说自己能应付。

    “不行。江主任说了，月子里洗头容易受凉，受凉了以后头疼一辈子。你再忍忍，等出了月子想怎么洗怎么洗，妈给你烧一大锅热水，让你泡个够。”何秋霞头非常速度地给念念换尿布，头也不抬地拒绝。

    “妈，我就洗一下，很快的，洗完马上擦干，绝对不吹风。”

    可季云姝自己的身体也都还没恢复好。生双胞胎耗掉了她太多气血，她本就有些贫血，现在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而且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被孩子的哭声叫醒，迷迷糊糊地把孩子从婴儿床上捞起来，靠在床头解开衣服喂奶。

    季云姝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裴聿风提前一天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何秋霞把婴儿床铺得整整齐齐，还给孩子们准备了新的柔软的小被子。

    何秋霞见季云姝听完也是满脸愁容，担心这件事影响季云姝的产后心情，连忙说：“小姝，你别想了，你爸做得对。不让她回来是对的，你爸说他虽然老了，还没死呢，想让他退下去，做梦吧！”

    季云姝坐月子的头几天，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半的魂。

    “好，妈，你还有我呢。”季云姝伸出手握住何秋霞的手，却在想让裴聿风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坐月子这件事本身，很快就让季云姝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因为她实在太难受了。八月的海岛又湿又热，何秋霞严格遵守护士的嘱咐，少开窗、不让吹风、不让碰凉水、不让洗头洗澡……季云姝每天只能用热毛巾擦身体，擦完倒是舒服一阵子，但过了会儿又出了汗，头发也油得打绺，她以前每隔两三天必洗一次头，现在十来天了都没碰过水，难受得坐在床上直哼哼。

    裴聿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每天晚上都起得比季云姝更早，听见孩子哼唧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把孩子抱到季云姝怀里，等她喂完奶再把孩子接过来拍嗝换尿布，让她能多躺一会儿。可即便如此，季云姝的睡眠还是被切割成了碎片，每次刚睡着不久就要被叫醒，醒了之后又要花好久才能再次入睡。不过天，季云姝的眼窝就开始凹陷，眼底的皮肤也泛着一层青灰色。

    季云姝喂完一边换另一边，喂完奶拍了嗝，再把孩子放回去。有时候她太困了，靠在床头喂着喂着就睡着了，醒过来发现孩子趴在她胸口也睡着了，才把孩子重新放回床边再次入睡。但是睡不了多久另一个孩子又醒了，她还没清醒，就已经习惯性地把孩子抱起来喂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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