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一(1/5)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一

    祉园如常宁静,静的几乎不像一座色彩斑斓的繁茂园林,馥郁浓烈的花团枝叶不见朝气,反透着隐隐杀气。

    敬宣与老宋风火轮般赶去裴恕之的居所,一前一后踏至内堂门边。

    裴恕之散着衣襟坐在胡床上,外袍褪下半边肩头,露出血迹斑斑的雪白绫缎中衣。

    卢绘跪在床边,伸手想翻开衣袖看看伤势,却被裴恕之一下摔开。

    他眼底冷光流过,“适才你向那小子使什么眼色?你怕我要他的命?我受了伤,你头一个却担忧那小子的死活,呵呵,好,好,你真是好的很!”

    卢绘手足无措,生生急出一脑门的汗,“不不,不是的,你的侍卫应变太快了,我才转个头,他们就已经抬起臂弩亮出箭镞了。我怕张嘴晚一步阿乌尔就会利箭穿心,这才喊出他的身份请大家住手!”

    “怎么会?”靠在门后的子烈忍不住嘀咕。

    他们都是在军中打磨过的顶级护卫,除非主君性命有危,否则当以生擒刺客为上,事后拷问出幕后主使,才能杜绝行刺。当时虽然他们齐刷刷的扣住臂弩,但其实瞄准的都是那胡人少年的四肢,而非躯干头颅等要害位置。

    这道理裴恕之明白,敬宣和老宋也明白,唯有卢绘不明白,于是在裴恕之为她挡刀见血之际,当着一众家丁与侍卫的面放声尖叫着‘那是我的未婚郎君,别伤他性命’,直到看见裴恕之惊愕发狠的神情,她才补上一句‘已经退了亲的’。

    当时的情形,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这些日子下来,众侍卫多少也听说了卢小娘子的‘精彩’情史,也知道自家主上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两个前任,这囫囵气都还没喘上一口,就又来一个?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去看脸色阴沉的可以拧一碗墨汁的自家主人。

    “怎么,敢在我跟前亮刃行凶,他不该死么?!”裴恕之恨声道。

    卢绘语无伦次:“不不,他不是要杀你,他是要杀我,少相…啊不是,舅父,我我…”真不是她口拙,委实整件事颇为复杂。

    裴恕之冷笑连连,“我一意护着你,生怕你碰破磕伤到一点儿,你却只护着那狼崽!什么舅父,我不过是你的冤大头!”

    卢绘快急哭了,“你别这样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她着急的去拉他衣袖看伤,裴恕之铁青着脸就不是不许。

    两人拉扯之际,挨在门边的老宋越听越皱眉,满心怪异——不是之前定好的‘挟恩图报,笼络许氏’之计么。

    既然裴恕之碰巧为棋子(卢绘)受了伤,此刻不是应该趁机示恩,对棋子展现宽宏大量的气度,着意笼络,多加抚慰,使其感动后愈发效忠么?怎么反而连讥带骂,气急败坏,闹的这样难看?

    敬宣看的津津有味。

    他早就觉得裴恕之日子过的淡而无味,堪比鳏寡孤独,如今总算有些生趣了。

    老宋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卢绘回头哭腔道:“宋先生,您快来给少相看看……”

    老宋装作刚到门口的样子,挎着药箱大步踏进内堂。

    敬宣在肚里大骂:扫兴的老光棍不解风情,活该下半辈子继续旱下去!

    老宋俯身查看伤情,染血的衣袖之下是年轻男人紧实有力的修长臂膀,白皙的皮肤上浮着几根青筋,肘部以上两三寸处有一道细而长的刀伤,皮肉豁开状如一片柳叶。

    敬宣‘大惊失色’,惊呼道:“这伤好生厉害啊!”

    裴恕之抬头白他一眼。

    卢绘急急道:“适才子烈说这伤不重的!”

    敬宣瞟了门口的覃子烈一眼:“倒也不算胡说,于那些莽汉而言,头掉了也不过碗口大的疤。唉,如此重伤,不如去太医署请人来看看罢。”他装模作样,一咏三叹。

    老宋看了看伤势,再抬头看了看穹梁——这明明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皮肉伤,哪怕请出药神菩萨来也不过是清洗缝合上药三步走。

    他觉得郡王在阴阳怪气,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怪怪的。

    裴恕之看不下去了:“胡说,缝两针即可。宋先生,麻烦你了。”

    他又道,“子烈,去将那胡儿带来。”

    老宋先清理伤口,卢绘捧了一盆清水侍候在旁,敬宣则帮忙烧针煮线,他闲不住嘴,调侃道:“独孤子洵跟你退亲后,你不是立刻启程了么,哪来功夫又定了门亲事,说说吧。”

    “他不是在子洵之后,是在孝忠之前。”卢绘低着头像认错一样。

    敬宣怪笑两声,“又是私定终身?你们沙州的紫杨木可委实忙碌啊。”

    卢绘忽然抬头:“这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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