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聚乐(2/4)

    当初答应了报恩，她就做好了完成差事才能回家的心理准备，不曾想裴恕之这么体恤人心，真是个好主顾呀。

    林沫子戏谑：“有裴相的拜帖，家里着火了都会放行的。倒是你，我们还当你元正期间都得在宫里服侍陛下，没想到居然能出来快活？”

    林沫子心直口快：“绘绘，等这趟回宫，你真要晋升为内廷司直了么？”

    林沫子就怒道：“不提姓秦的能憋死你呀！”

    王和薇赞道：“星芒金睛浑如月，一线流光颂驼铃——将来若能见识西域风光，才算不枉人生。”

    王和薇笑道：“那巧娘可得多谢绘绘，若非她用裴相的拜帖来邀宴，令堂未必肯放人。”

    这话说的卢绘肃然起敬，林沫子也正了神色，没再打趣。

    稍事拾掇之后，卢绘带大家去拜见卢致南夫妇，谢玉芙赠了她们一人一枚镶了猫儿眼的黄金平安扣与一小匣安息香。

    王和薇叹道：“秦公子着实可敬。”

    林沫子在日头低下照着猫儿眼，“这猫儿眼是西域来的吧，成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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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绘头一回在东都宴客，谢玉芙要给女儿做面子，连夜将草堂收拾出来，用青砖铺出一层地龙，从昨夜开始烧火，一夜下来烘干潮气。清晨时厚厚的围了两圈防风防寒的羊毛帘，继续烧火，直烘的整间草堂暖如初春。

    卢绘羞惭：“唉，莫说了，都是狐假虎威。原是怕元正期间你们家里忙，出不来呢。”

    其中奥妙，卢绘咀嚼了许久。

    四名少女一路说笑，来到山庄东侧一处草堂。

    说是草堂，经过卢致南一顿修缮倒也宽敞明亮，野趣十足。

    余巧娘嗫嚅：“阿娘一向看的紧，难得出来一趟，难得能见到默郎……”

    余巧娘轻轻嗅着香匣，“都说一两安息一两金，这也太贵重了。”

    余巧娘展颜一笑，“这倒是，阿耶一看是裴相的拜帖，连声说‘去去去，千万别迟了’。”

    卢绘凑过去，“要不要给你那秦郎多留一份？”

    十几岁正是食欲旺盛的时候，四个少女屏退左右，撩起袖子自己动手，一通猛吃满嘴流油，吃着吃着余巧娘忍不住道：“不知默郎吃了什么饭食？”

    所谓商籍，并非简单指做生意的人，而是只做生意却家中无人在朝，甚至祖上数代都无人为官，而秦家显然祖上有人做官，只是这一代秦父刚好没做官，但是香火情尚在，对外就说‘耕读传家’。

    今日卢绘摆的是烤肉宴，正中间摆了一口长条形的紫铜炭盆，精细的炭块在铜盆中闪着牡丹色的火光，围着炭盆摆放了各色腌渍入味的鲜肉，除了牛肉不能烤，其余豚羊鸡鸭鱼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块新鲜的獐子肉。炭盆上方又焊了根粗粗的铜管一直接到屋顶，用来疏导灼热的烟气。

    她自幼见惯了远行的客商，知道买卖人家东奔西跑是常事。譬如跑商队的康老大，从东都到西域走一个来回至少半年，家中妻女只能眼巴巴等着。

    卢绘笑道：“是呀，端木大人说是正七品上，算作她的副手，不再是打杂了，以后我也有薪奉了呢，到时我拿薪俸请大家喝酒。”

    何况他们表面上并未亲自经营这些买卖。

    说着，她红了眼眶，“唉，南面水网纵横，春夏两季雨水丰沛，每年总免不了闹几次灾。默郎自幼立志要学治水的本事，往小了说，家中田庄能多些收成，往大了说，也能保一方百姓安宁。因他不肯研途科举文章，从小到大不知被笑话了多少回……”

    余巧娘羞嗔：“你跟着都沫子学坏了！咦，默郎呢……”

    余巧娘并未阻拦，只幽幽道：“让他去吧，别忘了用饭就行。”

    一转眼秦默不见人影，卢绘招人来问，奴婢答曰：家主领着秦家小郎出门了，说要见识见识东都的水渠营建技法。

    “我也没想到。”卢绘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