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三(1/4)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三

    晚霞似锦,湖水潋滟,小小悍妇当门而立。

    裴恕之:“……”

    子烈微不可察的往后退了半步。

    裴恕之不愿在侍卫面前丢份,于是轻咳一声,状似看向空空如也的屋内,“饭菜呢?时辰不早了,你可用过晚膳……”

    “哎呀,都要打仗了还用什么膳!”卢绘孔武有力的将他一把扯进沐香斋,关门前还假笑两声,“时辰不早了,覃侍卫赶紧洗脚用膳吧。”

    覃子烈当场展示了他不俗的轻功,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卢绘反手关上书斋大门,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如今局势有变,山雨欲来,可谓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你有什么打算!”

    裴恕之差点笑出来,“最近在陛下身边听了多少话本,请的哪位说书先生。我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精忠报国,为陛下分忧……”

    卢绘绷着脸:“你别装傻了,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提罢了。”

    “是么?”裴恕之好整以暇的走到竹椅旁,拉着卢绘一同坐下,“那有请卢司直说来听听。来,坐下说。”

    卢绘:“陛下年岁渐高,朝野人心浮动,你们这些臣子大致可分成三类。一者拥褚,二者拥郦,三者见风使舵,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裴恕之忍不住插嘴:“这类人我们通常称为‘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

    卢绘冷笑:“我看你就是第三类人,左右不沾,到处做好人!书上说天下至功莫过于从龙之功,你就不想争上一争?”

    裴恕之叹气,“为官之人谁不想位极人臣,青史留名,但是首先你得保住性命。如今储位空虚,更有两姓之争,怕是萧墙之祸就在眼前。大家躲祸还来不及,有几人敢火中取栗。”

    他看少女脸色缓和,又道:“你与其责怪朝臣,不如怪陛下为何悬置储位多年,弄的大家人心惶惶,唯恐遭到无妄之灾,牵连满门。”

    卢绘双手扶膝,垂头丧气:“陛下也难啊,立储君说来容易,可是立谁呢。梁王?这位王爷真真应了那句话——‘望之不似人君’!”

    裴恕之用力忍笑,哄孩子般,“那咱们就不理梁王,立陵阳王。反正如今朝堂上他的呼声更高。”

    卢绘忽然不说话了,裴恕之看她神色迟疑,奇道:“怎么了?”

    卢绘四下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觉得陵阳王也不怎么样,他与梁王是半斤对八两。”

    裴恕之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人人都说陵阳王经了这十余年的磨砺,必然脱胎换骨,改过自新,如今老成持重,来日必成大器什么的——你居然不这么想?”

    卢绘不以为然:“谁说吃了苦的人就一定会改过自新,孟夫子只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狠狠吃苦,并没有说狠狠吃苦的人个个都有大任。大多时候,吃苦就是吃苦,哪有什么天降大任。”

    她语气一变,“不过,我倒不是因为这个看不上陵阳王,而是……”

    她又忍不住四下张望,裴恕之道,“你别东张西望了,我这儿稳妥的很。”

    卢绘凑过去轻声道,“不单是陵阳王,还有洛川王,他们兄弟虽是天潢贵胄,但却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儿,外头看不出来,实则里头早就虚了。什么志向,心气,傲骨,统统都没了,只求安稳度日,得过且过。”

    “陵阳王有杜王妃给他撑着,还好些;洛川王就惨了,失魂落魄,疑神疑鬼——这样的人如何承继大统。”

    裴恕之怔怔的望着少女,似乎看到十几年前的母亲,云鬓珠钗,端坐镜前,不紧不慢的向年幼的儿子解释政局。

    当时裴王妃也说,女皇反复恐吓折磨儿子就是为了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彻底服帖,哪怕放把刀在面前,他们也不敢反抗。

    卢绘伸手在他面前晃动,“喂,喂,你发什么呆呀。”

    裴恕之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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