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不过这一次是他们错了，路易斯并非不明白这些，相反，他对那些课本上的知识以及大人间的算盘，天生就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无趣。

    这样想着，他渐渐放任自己的意识沉下无尽黑暗。

    他的父亲和兄长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大抵是认为，智力低下的他听不懂这些利益关系吧。

    至于路易斯，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父亲送他来这里，是让他做“使节”的，荷布温瑞忌惮桑瑞斯的打击装置，于是只能表面上维持与桑瑞斯的友好关系，送去有一定身份的使节，以显示自己的尊重，或者说，服从。

    所以那个弱小沉默的少年路易斯，就这样被扔出了城外。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在这刺骨的寒风中，他反而感到了一股暖意。啊原来书上说的确实是对的啊，被冻死的人，死前会感到温暖。

    果然，桑瑞斯里，也没有他的位置。

    离开荷布温瑞半年，此刻已是冬天，桑瑞斯城外的积雪深过了膝盖，冻得路易斯浑身发紫。

    他只是一个名为使节的人质——路易斯自然明白这一点。

    就像他眼前的这只小虫子，大概也是和他一样，被同族抛弃在这冰天雪地，甚至被压在石头下面，几近身亡吧。

    为什么雪地里会有石头？刚才自己竟然没有看见吗大脑已经无法容许过多的思考，路易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块石头。

    可是这一次，父亲的拳头却没有落下。

    他知道一个母亲是如何为了她死于非命的女儿复仇，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复仇。在路易斯看来，死去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复仇这种事情，明明毫无意义啊？

    路易斯脑中用于感知情绪的那一部分，似乎天生就存在着缺陷，因此对于他而言，动物们总是做着一些简单，却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令路易斯倍感无趣。

    不过后来路易斯就明白，这种做法是错的——当别人认为你弱小时，便会肆意欺辱你；只有强大者，才会被尊重。

    一会儿有一帮人要来刺杀他，一会儿又有人要来拜见他，虽然他们在背后耍的小手段，路易斯都看得明明白白，但这些无趣的家伙，他一点也不想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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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石头？

    他的童年里，似乎只有石头是有趣的。不会说话不会动，没有思想，只能任人摆布——路易斯喜欢这样简单的东西。

    不过令人讨厌的是，桑瑞斯的人也总是扰他清净，不让他好好地玩石头。

    他躺在皑皑白雪中，遥望远处若隐若现的桑瑞斯城，那里灯火通明。

    再然后，路易斯便看不到了。他只感觉到一阵刺痛传遍全身，接着是一股暖流。

    清和的质问

    他快要死了吗？嗯倒也挺不错的，这个无趣的世界，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奇迹般地，路易斯恢复了力气。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只虫子也从他的鹿角上爬下，趴在他的手臂上。

    路易斯并不知道那只虫子叫什么名字，因为无论是荷布温瑞还是桑瑞斯，都不曾出现过虫族的身影，课本上就更不可能有这些内容了。

    明明像父亲一样，知道他没有价值后就丢弃，才是合理的做法啊。

    “把他送到桑瑞斯去吧，麋鹿家族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听见父亲这样说。

    在崇尚武力的桑瑞斯，更是如此。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一个东西忽然闯进了他的视线之内。

    于是他看见了，在被掀开的石头下面，是一只虫子。

    虽然动物们常给虫族冠上凶狠邪恶的名号，但路易斯并不理解他们的这种情感——既然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又为何能断定他们是邪恶的种族呢？

    父亲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后来路易斯才明白，那一眼里面的情绪，叫做失望。

    比起荷布温瑞，桑瑞斯是座很大的城邦，大到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外乡人，都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拥有一处容身之所。

    路易斯这样想着，只见那只虫子在他的手上转着圈圈，看上去颇为感激。片刻，那只虫子顺着他的手，爬上了路易斯头顶的鹿角。

    因为路易斯虽然明白这些事发生的逻辑，却并不理解那些人的情感。

    不过他倒是知道，动物大陆上是有虫族存在的，他们是最神秘的种族，常年生活在恶之城厄鲁斯中。